#全球高考[超话]# 《接机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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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惑结束休养回国那天，正逢三九寒冬，老于和于闻在机场接他。

游惑身材高挑，远远地就看见他舅舅和表弟在接机口拔着脖子张望。老于本就肥胖，此刻裹着军大衣在人群挤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显得格外臃肿。

游惑和这个舅舅不亲。记忆里舅舅酗酒，常常夜不归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这样一个喝醉酒人都认不清的人，却总是牵挂着他。舅舅满是酒气的温暖怀抱，占据游惑童年时光很大一部分。

游惑加快脚步走近。于闻先注意到他，兴奋地挥手 : “哥 ！这儿 ！”

“ 终于回来了 ！”老于眼眶有点红，想抱他又想起游惑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只好放下手，尴尬笑笑。

游惑垂眸，抿了下嘴，主动张开双臂抱了一下舅舅。

老于受宠若惊，乐呵呵地合不拢嘴，转过身拿行李时悄悄抹了抹眼角。

那天很晴朗，游惑坐在汽车后座，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马路边还有未化完的残雪，阳光下好似一片片碎玻璃，映在他平淡无波的眼眸中。

他始终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很重要的人，从昏迷后在疗养院醒来，就有这种感觉。

他下意识捻着右耳垂的耳钉，极力捕捉脑海中一些可能的线索，但于事无补，心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抓不住，莫名有些焦躁。

于闻起个大早来接机，此刻已经窝在后座睡着了。老于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车厢内安静异常。

汽车忽然停了下来，老于撂下一句“ 等一下 ”就匆匆忙忙下了车。

片刻后车门被打开，刺骨寒气混着香甜的烤红薯气味涌进车厢，二话不说打断游惑的思绪。

“ 小惑，你要这个，这个大。” 老于把烤红薯塞进他手里，“ 在国外吃不到这一口吧。”

于闻人睡着，鼻子却没休息，闻到香味就把大脑叫起来了，他眼神还没对焦就迷迷糊糊直起身 : “ 我怎么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

“ 你的在这儿。” 老于递给他，“ 小惑快尝尝甜不甜 ！”

烤红薯有点烫，热度染上游惑微凉的双手，指尖变得有点红。他轻轻吹了吹，红薯瓤入口即化，温暖香甜的味道慢慢抚平心中的烦躁。

“ 甜。” 他点点头。

“ 那就行，” 老于一笑，眼角的褶子就鲜活地堆起来，发动汽车 “ 你记得不，小时候可好哄了，不高兴的时候，不哭也不说，自己躲那旮瘩不理人，我就给你买个烤红薯，你吃完了就高兴了。”

人到中年，总忍不住忆往昔抒感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有些烦人。

但或许是被烤红薯占住了嘴巴，游惑破天荒地没有打断老于，静静地听着舅舅描述自己早已淡忘的过去。

这些念叨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现在，透过后视镜，老于能看出游惑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剥着烤红薯的皮。

就像十分钟前也是透过后视镜，老于注意到游惑望着窗外，眉头紧蹙，脸色不太好。

他不知道外甥在想什么，也不方便过问，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用说从小就经历这么多的游惑。

于是这位憨厚，粗心，不太靠谱的糙汉子舅舅，笨拙地用着二十多年前的老方法，买个烤红薯，哄小孩似的想让外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