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第22弹】我姐还是没把我拉走,她说了半天,我不表态,她气乎乎地站着,想示威,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是队长打来的,说是她的羊丢了五只,队上人跟我姐夫正在满沙窝找呢。我姐脸一下黄了,马上给我姐夫打电话,不通,她一想肯定进了老沙窝,那里没信号。
我姐这下顾不上我了,五只羊啊,就算现在羊不值钱,一只也八百多九百呢,她养的又都是大羯羊。“最近沙窝里老丢羊,上个月队上就丢了三只,没找回来。”我姐一边说一边又给队上人打电话,打通了,说是还在找,没找到。我姐就怀疑那两个年轻人,说现在年轻人外面打工挣不上钱,回来交不了差,就打羊的主意。
“两个人贼楚楚的,我还说他们心咋那么好,专程跑沙窝里跟我说你打工的事,原来是藏了贼心的。”
我让她先别乱怀疑,指不定是羊走散了,或者是我姐夫没把羊赶全。
“沙窝里的事,你不懂,羊怎么能走散,羊靠的是头羊,定是你姐夫到羊跟前,羊已经被抓走了,他粗心,再说最近羊一直我放,我扫一眼就能发现,他不行。”说着话,我姐急着就要回。我让她吃完饭再走,她说五只羊,搁你心上你吃得下?我说吃不下。她说给我点水,路上喝。我拿出两瓶矿泉水给她装,她说不喝冰的,装热水。我找杯子,她一眼看见餐桌上我找下准备拿到绿化队去喝水的那个特大号保温杯,一把拿起,脸上开了花,说这杯子好,每天这么一大杯,沙窝里就够了。说着就让我抓紧烧开水,不要再磨蹭。我烧了水,给她灌进大杯里,竟然灌了三次才满,她拧紧盖子,显得很满意。
正好网友递来两箱饼干,说让我学福建人那样喝茶,改掉没下茶饼的习惯。我拿了一箱,装起来,又进卧室翻腾出一件大棉袄来,她那件实在是太旧了。让她换上。她看了眼,说行,我先给你穿沙窝里去,等你放羊时,你穿。就将她自己的破棉袄叠好,跟我要了袋子,跟饼干一起鼓鼓囊囊装了,另一手里提着特大号杯子,急猴猴地走了。下了楼又说,别打工了,做好准备,放羊。
送走我姐,我去影院,晚到了二十分钟。宁厅长问我又被啥事耽搁了,是不是白天太累了?她已知道我白天在绿化队的事,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叹了一声,表示同情。我说我姐来了,耽误了下。宁厅长说老潘等你呢,他好像对你很气大,你小心点。
我朝卫生间走去,宁厅长又轻步追过来,低声跟我道:我把你情况跟经理讲了,经理要给你加工资呢,还让我捎信给你,让你专心好好干,电影院也是个大舞台,有本事的人他都会重用。
我心里咯噔响了一下,要是换年轻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欢欣鼓舞,怎么现在听到一点反应也没有了?不能这样啊,心如止水不是对生活和人生看淡了,而是你真的老了,被生活一把推开了。我感激地看了宁厅长一眼,心里惦着老潘,急急地走了。
“老许你啥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跟潘雪合起来算计我?”一见面,老潘就气冲冲质问我。
“怎么了?”我脸色一暗,老潘这样的脾气可不多见。
“怎么了,老许,我拿你当兄弟,当朋友,你却……”
“我到底怎么了吗?”我有点急,老潘这人如果不把他弄到毛,他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我的地下室空了,一样东西也不见了。雀儿架那房子,是你和潘雪帮我租的吧,还一天时间,就把我东西一样不拉地搬了过去。”
原来是这事啊。
老潘搬家了,房子是潘雪租的,雀儿架那边,跟潘雪做邻居,五十多平的旧楼房,潘雪的意思,跟她住近点,她可以给老潘做上饭,有啥事也能照管上。且这里有卫生间有厨房,有太阳能,能洗澡,住着也舒服。我想着他们父女住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尤其潘雪这边一理有个急事,老潘就能出上力,老潘平常吃饭也不用愁了。一家人就应该住一起,又不是不在一个城市。
当然,这事是我和潘雪共谋的,潘雪肯定同意,我担心老潘不搬,潘雪说这次不由他,房子租好直接把地下室东西搬过来,地下室她有钥匙。
老潘就是为这事跟我红脸的。
【待续】
发布于 甘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