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件“热点”,不少人问我观点。我就啰里啰嗦的讲了讲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很重要。是辩证法的大杀器。用于进攻,无往不胜。用于防守,无法可破(你要问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怎么办呢?哎,那你就问对了、上当了)。
辩证法,可解天下一切热点、事件、迷惑。事情其实可以是任何事情,比如,某个企业的舆情,某个案件的舆情,某个事件的舆情。讲讲怎么运用。
1、任何人、对任何事,都是从“肯定”起步的。
但首先我要“释义”一下:由于汉字的“望文生义”作用太强大,它既能让我们获得密度更大的讯息,同时也会导致我们产生误读。比如,此处的“肯定”,并不是同意、支持、赞赏的意思。仅仅是一种“确认”。
一个企业出了负面舆情,我们对它的第一认知、第一看法,就是肯定。这种肯定,并不是(当然也可以是)认为它就是坏企业,也并不是认为它是被冤枉的、被抹黑的。仅仅是,我们要确认这件事、这个概念、这个链条。
同样,一个案情、一个事件,我们是天然、必然从肯定起步。否则,我们就会陷入悬浮,就会失去基础。
更重要的是,这种“肯定”还包括了对自己能否获得有效信息的“肯定”。
这方面,我多次举过俄乌冲突的例子。先要肯定,有打仗这么回事,这显然不是假的。是很容易证实的。但谁打得更好、谁损失更大,信息量就大了、复杂了、有各种加工了,我们作为普通人,很难获得“真相”,也只能通过媒介——但这种类似薛定谔的“状态”,也是一种“肯定”。它肯定了我们的“不足”。
当然,论述到这里,往往就已经引发争论了:啥?这还要存疑?当然是乌克兰要赢了,明天就要打到莫斯科了。或者,胡扯什么?屁都不懂,也敢混微博。明天就要基辅保卫战了。
但是,从哲学上讲,我对上述争论的描述和确认,也是肯定。对我的描述的质疑和讽刺,也是肯定。
一切,都由肯定开始。
2、任何人对任何事物的认知,都必须经过一次否定。
世界不仅仅只是开始,它有过程、有结果(哪怕结果是暂时的、动态的)。
但很多人、甚至大多数人,由于还缺乏真正意义上的马克思主义训练,往往就停在这个阶段了。
注意:肯定,只是事物和认识事物的起点,不是事物的最终状态。
当然,你说,我乐意,我就停在这了,咋了?吃你家米了?当然可以,既是人权,你也高兴,完全可以。但这样,你就认识不到事物的全貌和全部了。又当然,认识不到,也饿不死,也死不掉。但不就达不到你嘴上说的“你很高明”了嘛。
怎么办呢?要经过一次否定。
否定,也并不是、不一定是对肯定的反叛、反对、反驳。更不是为了反而反一次。不是没事干,看到红就要刻意朝黑里想、看到好就要故意往坏了想。而是一次再思考、再推敲、再研究、再分析。
否定,可以站在肯定的对立面,也可以挖掘肯定的更深层。
比如,一个企业被舆情描述成“爱国企业”。这是我们逃避不掉的“肯定”。但如果仅仅停留在肯定阶段,那就等于放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正确的做法,是让自己的思考继续深入。去深入探究舆情中的数据和事实,详细了解舆情主角的全貌和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要尝试和训练一项重要能力:“清空”立场。但这种清空,并不是说放弃政治立场。放弃政治立场,反而容易出现重大偏差。而且一切都是政治,放弃政治实际上也是政治、甚至是投向了政治的反面。这里的清空,是指不带固定的、固化的、固执的公式、模式、范式,保持开放、开明、开拓。
经过否定之后,我们可能会站在爱国企业、哄动案件(当然只是某一条、某一种舆情)的反面,也可能会继续站在同一面,但这一次站立,哪怕是同一面,也是一种递进而不是不变。是米粒和稻谷、钢铁和矿石的关系。
3、否定无止境,否定之否定是永远的。
比如,经过否定,我们发现,某家爱国企业也有很多的缺点和毛病,比如内部管理混乱、采购部的基本都拿回扣,比如压榨供应商、明明是货款却不给反而自己开一家供应链金融公司放贷。
比如,经过否定,我们发现,某个案件的受害人也有很多的缺点甚至问题。比如,算了,这就不比如了。
这时,就到了思考的终点了嘛?没有。就可以大喊大叫了嘛?不可以。
思考永远没有终点。我们要对这种否定,再进行一次否定。
怎么否定呢?我以前讲过要统筹五组关系,现在和过去的关系、问题和原因的关系、缺点和趋势的关系、矛盾和解决的关系、部分和整体的关系(一展开就长了,今天先不写了),经过这种否定之否定,我们可能会选择,不公开发表对这家充满缺点的爱国企业的批判,而只是表达对他的支持。也可能会选择,对这些问题进行批评和批判。
但这种支持,不是第一个肯定阶段的带有盲目、迷信的支持,而是像感性一样的理性、像偏袒一般的客观,是有意的利用。是因时因地因事因势的取舍。
而这种批判,也不是第一个肯定阶段带有无脑、情绪化的批判,而是一种为了更好结果的督促、为了更高发展的批评、为了更和谐的争论。
那么,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嘛?
当然,如果能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仍然没有结束,也不可能结束,永远不会结束。
这种否定之否定,又是新起点、新标准的肯定。完成之后,如果我们还活着,那我们就继续否定。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后人会继续对我们否定。人类不亡,否定不止。人类灭亡,否定仍不止。
还要注意两点:
一是道理和武器。马克沁医生经常批评我,对敌人讲道理就是对革命不负责任。敌人根本就是故意挑事的,用看似道理的歪理引着你,直接消灭就行了。我同意他的目的判断。批评这个东西,不能光看过程和论述,而要看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引发了什么后果。对那些明显是敌人的言论,直接骂回去就行了。讲道理,就中了招、着了道。但问题在于,这也是否定之否定后才达成的,这也是否定之否定的运用。你不可能生下来、大学一毕业就领悟到“原来这些知识分子真的是坏心眼啊”。所以,还是要有一部分人做讲道理的工作,一部分人负责消灭的工作。一场战争的胜利,既要靠远火、也要靠无人侦察机。每个人在舆论战中都起好自己的作用,共同组成体系合力。不要互相之间就批判了起来,远火看不起无人机、无人机看不起远火,那就让敌人高兴了。
二是辩论和思辨。网络上的斗嘴、键政,90%其实是辩论。辩论,就是为了输赢的。它适用的方法是避实击虚、是转移话题、是偷换概念、是情绪铺垫、是华丽辞藻。这些东西,你越强,往往离道理越远。你越在意,就离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越远。辩论者,90%不是为了把道理讲清、给人民普及、让自己提高、做思想训练,他们主要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发泄欲、陶醉欲、权力欲,要么野生国师、要么意见领袖。只能我骂人、不能人骂我,只有我是对的、和我不一样的都是错的。马列主义对人、自由主义对己,只有批评别人,没有自我批评。这些,不是思辨。甚至连肯定阶段都不能算。更不要提否定之否定了。它是一种“文字暴力”、话语腐败和思想幻影,是假装为思考的发癫、伪装成思辨的发疯。思辨者,需要借鉴和学习一些辩论的器和术,但辩论者,永远无法获得思辨的法,特别是道。因为道,不是结果和结论,马克思主义,不提供答案,只提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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