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点痛的大顾小温 24x17

车子在樾庭前缓缓停下，顾昀迟带着满身风尘仆仆踏上台阶，穿过花园，打开家门时忽然愣住。
温然身上穿着预备校校服，正抱膝坐在玄关边垂着眼发呆，身体和膝盖间夹着明黄色的书包。
听到这边的响声后他站起来，分量不轻的书包被提起，包内的物件因相撞引起一阵响。
他于是更慌张的把拿着书包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目光飘到顾昀迟身上，几番转圜后又低头落在自己的脚尖。
黑色军靴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撞入视线里，顾昀迟在他身侧坐下换鞋。
温然自觉地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余光瞥见顾昀迟的拖鞋，主动找话题，“顾昀迟，你换新拖鞋了吗？我记得昨天好像不是这一双。”
身侧的人没有回答，温然早已习惯，顾昀迟没有说难听话就是可以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而且好像出不去。”
他顿了顿，又道，“相框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顾昀迟看向他被攥得皱起的校服下摆，尽量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开口时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别道歉。”

听见他这句话，温然匆匆抬头，想看看他的神情，顾昀迟却正好在他望过去时站了起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总觉得顾昀迟今天不太对劲，温然跟着起身，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顾昀迟却答非所问，“还想拼模型吗。”
温然有些意外的点点头，随即又意识到顾昀迟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可以吗？”
“想就去。”
顾昀迟径直上楼进了卧室，温然自觉地停步没再打扰。
没想到还可以继续拼模型，雀跃很快压过了心里那一丝诧异，温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将蓝白色的模型拆了又装，连眼神都没有敢多向角落里的小房间多分一个。

顾昀迟上了楼，深呼吸几个来回才敢把攥紧的拳松开，握得太用力，掌心里都刻出指甲印来。
他进了浴室，望向镜中双目通红的自己，伸手打开水龙头，几乎是将水拍在脸上，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将自己收拾得体面了一些他才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看向小客厅里专心致志的人。
阳光从落地窗外扑进屋内，温然像一件美丽又易碎的瓷器被罩在其中；也流过客厅，久久地、寂静地俯视着顾昀迟，只是沉默望着另一个人的顾昀迟。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温然穿好鞋，正在踌躇着要怎么开口。
鼻尖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香甜，他循着味道转过身，被一个装满了牛角包的大纸袋砸得措不及防。
怀里的面包带着刚出炉的暖热，面前的顾昀迟提着袋口的手还没松开，一时不知道哪个冲击力更大一点，温然呆呆愣在原地。

“开不了门？”顾昀迟问。
“嗯，对、对的。”温然下意识将纸袋搂得紧了点，有些尴尬，“上面说要拥抱才能开。”
已经做好了被顾昀迟冷嘲热讽说他不自量力调情的心理准备，温然不敢看他，微微低着头等待审判。
难听的话没有出现，顾昀迟只是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又松开，背上的温度不过一瞬。
门打开的声音和顾昀迟的话同时落入他耳中。
“再见。”

司机已经等着，温然上了车，把一大袋牛角包小心在空位上放好，回过头。
顾昀迟没有动，立在原地看向他，目光里情绪复杂，他看不懂，却没由来的觉得很难过。
车门就要合上，只剩下堪堪一条缝。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温然忽的下了车，冲回来再次抱住顾昀迟。
他的速度太快，来不及刹住，额头随着惯性撞上顾昀迟的下巴。

“顾昀迟，谢谢你。”

尾音消散在风里，顾昀迟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后花园，磕到了的下巴隐隐泛红，痛意源自手中触感微凉的无字墓碑。
没有悲伤，也没有诧异，他只是很平静的擦了擦爱人的墓碑。
数百片树叶在圆月夜里扑簌簌地摇曳，落叶纷飞之间，有一片吻过顾昀迟发梢，晃荡着落在石碑上，残绿在枯黄中格外突出。
顾昀迟顺着它掉落的位置侧过脸，看向小客厅里半月形的落地窗，蓝白色的直升机模型静静伫立其间。
半晌，顾昀迟拿起那片叶子，站起身，将它放在小客厅的模型边。
大门再次被打开合上，自动家居的灯带监测到主人离开暗下去，樾庭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世界仍在自顾自继续运行，月亮依旧阴晴圆缺。
中秋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还好，又抱住了你。
是个美梦，也算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