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来信
25-03-25 18:07

我连滚带爬闯进来,一脚踏入求真的地盘,满心只想着能活半天算一天的。身后喊打喊杀的劲儿好像被一阵风吹散、消弭、润物细无声地散开了。我原本不知道这是求真的领地,只大喘气,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手臂摊开时砸在泥水地里。后来路过的青年踹了我一脚,把我像什么垃圾一样打着滚踹着赶到巷子深处,一处小吃摊的前面。美其名曰,别特么挡路中间被车碾过去都脏了墙。扑街仔,你将猫哥嘅地方当垃圾场乜?我眼球转了转,像将死的鱼,视线往上看,一道极瘦削的人影被昏黄灯泡拢着,手中剁骨的刀啪一声砸进实木案板,没入三分。
瘦长的人影抬了抬脑袋,视线轻飘飘地睨下,细长的眼轻轻往上一勾。踹着我的青年此刻反倒露出从善如流的谄媚来,全凭猫哥做主啦,他实则和满大街的马仔无甚不同,上不顶天,下不沾地,我想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骨头咔咔响,趴在塑料椅上呼哧呼哧喘成破风箱,听见猫哥口音极重地问,有冇见阿娟回来?
再什么,我听不懂,阿娟又是哪个,能和龙头厮混,怕不是甚铁娘子虎婆娘,那叫猫哥的终于想得还有一个我,把头顶那功率不足的灯泡拽下来照清了脸,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年纪又轻轻,这让我心生怨怼,娘的,老子在刀枪棍棒里摸爬滚打数十年,仍然命悬一线,卑若蝼蚁,如今连后生都骑到头上来作威,难不成我也得喊他一声哥?话虽这样想,却不能真正说出口,我还是怂包,只会在他的剁骨刀面前装哑巴。猫哥把青年赶走,终于又把眼珠转了回来,他身上有股腥气,却不是活人死人的,闻着像鱼腥,我肚子唐突地叫了一声,差点掀开地缝钻进去。他也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单薄的肩膀抖了抖,掀开锅盖,从里面捞了一碗素面放到我面前的小桌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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