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王笛之名,是他那部得奖的作品《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最近读了他的
《那间街角的茶铺》。
对于成都茶铺,最初我是从我最喜欢的四川作家李劼人的书中了解,他说“坐茶铺(茶馆旧称),是成都人若干年来就形成了的一种生活方式。茶铺,在成都人的生活上具有三种作用,一种是各业交易的市场;一种是集会和评理的场所;另一种是普遍地作为中等以下人家的客厅或休息室。”
另外,沙汀的小说《在其香居茶馆里》,也让我对四川的茶铺充满了好奇。
在2016年6月,我去了成都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文殊院的“心香茶馆”、大慈寺的“禅茶堂”、洛带的“女子茶社”,对成都及其周边的茶铺有了感性的认知。
这部《那间街角的茶铺》,是王笛用他自己的眼光,以时间为纬度,运不太学术的笔墨,生动展示了1900~1949年间,成都茶铺这个特殊的公共空间里,成都人的日常生活。在历史的掩藏角落,深度挖掘了茶铺这个不算太宏大世界,呈现出有血有肉的叙事,是一部成都社会的缩影,也是一部特殊的民众史。
二十世纪初,三教九流汇聚的茶铺,成都就有六百多家,从最初的只有男性活动,演变成有女性进入吃茶,抗战爆发,东南下江人流的涌入,女性不但作为茶客,且作为茶铺跑堂的茶房进入到公共空间从事服务。
除了从性别看茶铺的五十年变迁,还有戏园与茶铺的结合,娱乐与教化、文人与角儿的戏剧人生在茶铺间上演得淋漓尽致。
成都的茶铺,永远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几百家茶馆日日客满,成都闲逸的生活节奏永远不变,虽然抗战期间,在茶铺悠闲消磨时光的生活遭到抨击,但成都人依旧在茶铺“谈古论今,议论社会,下棋赌赛,议评人物,刺探隐私,妄谈闺阁。”
时间在不停地往前跑,但成都的茶铺任何时候都有闲人在此慢慢吃茶,且坐茶铺在成都是各阶层的普遍行为,所以茶铺也一直繁荣着,它成了成都居民生活与心理的安慰所。
书中王笛介绍了鹤鸣、悦来、大观、万春、群仙等较有名气的茶馆外,也介绍了在这些茶馆上演的《拾玉镯》、《卖胭脂》、《小放牛》等当时被禁的川戏,还在悦来茶馆上演过《汤姆叔叔的小屋》与太平天国故事。
悦来茶馆如今好像以锦江剧场依然存活在成都。
王笛对成都茶铺的观察,是从宏观社会、政治、文化、经济与日常微观相结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