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哥听障攻
他是寸头兼红毛,还打着耳钉,来宿舍第一天,行李只有轻飘飘的床铺加背包,进来的瞬间我差点以为他是要收保护费的。
我不怎么和他接触,一是因为对于残疾人有种无法自抑的怜悯,再就是他性格实在是冷,让人很难接近。
不知道导助是对他进行服从性测试还是怎的,非要一手推举他当心理委员。
这下好了,心理委员彻底成了一个徒有名头的空壳。
让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帮助心理有残疾的学生,不知道是想要他们互舔伤口还是比比谁更惨一些。
其实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的冷漠,表面上又看起来刺头,不就是想要向外叫嚣保护自尊,从而掩盖自己身体上的残缺,好让别人不过度关注于他听障本身这件事。
我和他们一样,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我看到,他爆揍了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
我们大学很一般,坐落于市里偏老城区的闹市,顽固地扒着还算不错的地理位置,大门却跟隔壁高中的差不多宽,不知道的还以为从高中升学又上了职高。
所以周围鱼龙混杂的人很多,生出不少社会的渣滓。
“滚。”
我撞见他们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了,他轻飘飘的一个字却把那几个混混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跑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
我倒没觉得这句话有多冒犯,只是单纯感慨,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看他从地上捡起助听器戴上后,我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并没有听到我说话。
他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背上书包就要离开。
“哎...等等。”
我能看到他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停下来。
“如果你是要跟老师举报我聚众斗殴的话,不用提前通知我。”
我没有追上去,本想提醒一下他背后一身灰,却被他误认为是要打小报告。
好歹是舍友,别把人想那么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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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除了上课基本都见不到人,要不是每天晚上赶在熄灯前回来,真以为他是在外面做什么帮派大哥去了。
虽然男生宿舍熬夜者居多,但是为了应付多数人的作息,大家都会按时熄灯。
所以他每天踩点的行为引起了其他舍友的不满,有时候早睡一会就得被他开关门的声音吵醒。
“吵死了,老子他妈刚睡着,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适时出声:“闭嘴,差不多得了啊...”
“说他两句怎么了,他又听不见。”
这句话听着格外刺耳,我第一时间没有回怼,而是连忙看向他。
可能是我眼神中的同情太过露骨,反而伤及了他的自尊,于是连忙眨巴了下眼调整,不过对方已经转过身拉开凳子坐下了。
那晚我翻来覆去没能入睡,真想倒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
隔天早上,我起来后桌子上多了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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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偶然发现,他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都在兼职。
打工的地方离学校有段距离,因为我家就住在那边,所以总能被我碰上一次。
他应该也看到我了,但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没多余给我眼神,只是那头红毛招摇的一如既往。
其实从那天起,我会在宿管替他查房的时候给他打掩护,偶尔他睡过了早八会给他占座,平时遇上也会打招呼。
虽说他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但起码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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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次正面碰上的时候,是在一条小巷。
看到他被另一个男生纠缠的时候,我第一想法就是冲过去帮他。
只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对方强吻了。
虽说他快速推开了那个男生,但我因为太过震惊被钉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才立马跑开。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看到我了。
什么意思,他是同性恋吗?
不对,是别人强吻他,又不是他强吻别人。
他们会不会之前就是情侣?现在闹哪样,在求复合吗?还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浑身一激灵,身上直冒冷汗,吓得我好悬没喘上来气。
怎么这个人能如此气定神闲,他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我往他身后瞥了一眼,那个男生已经离开了。
“我正好路过,不是有意看到的...”
他似乎打量了我一番,在路灯的映照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我又多了一项被人讨厌的理由。”
我有点不知所措,其实我并不是接受不了,只是过于震惊,所以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仿佛也被揪了一下。
我连忙说:“我并不歧视同性恋,喜欢谁是你的自由,被谁喜欢也是你的自由。”
他轻声“嗯”了一下,示意自己听到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因为我这段话而轻松多少,也是,被半生不熟的人戳破性取向算不上什么好事。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给晚归的舍友打掩护,用书本替他占座,并且时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是你作为好学生的爱好?”
他突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我听愣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听障,又不是哑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这段话别有深意。
不过他说的对,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份道谢的早餐,我根本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只能生硬地解释:“都是舍友,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经常碰到你是因为...我家就在你兼职便利店的旁边。”
“只是这样?”
我犹豫不决地点点头,然后在我的视线里,他摘下了左耳的助听器。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他很快为我解答了。
“我现在听不见了,你可以说真话。”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的观察力实在太可怕了,其实我确实心里有其他想法,不过那是我都不敢去确认及承认的。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见我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便知道自己做的好像有些过了。
不过我从来不是扭捏的性格,既然迟早要确认心里这份感情,不如趁早吐出来比较痛快。
到底是有点羞涩,我垂下头,避免他能看懂我的唇语。
“我好像对你挺有好感的。”
我刚说完,便听到他轻笑一声,是那种逗狗时被舔手心的,温柔的笑。
“其实...”
我闻声抬头,看到他指了指右边耳朵。
“我只有一边耳朵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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