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爱吃肉
25-03-20 16:42

日记 3月20日,晴
对他,我怎么可能轻描淡写。

有朋友说“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走不出来的你感觉溺死在过去的潮水里,不愿醒来”,还有朋友替我感慨“如果能重生就好了”。

是啊,要么忘记、要么重生、要么去死。我怎么一个都做不到,但凡能做到一个就不会有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白羊,我都已经躲远了,你为什么一次次还要来招惹我?你永远在最该说话的时候沉默。”可是梦里的他每一次都转身离开,风吹起他的衬衫边角擦过实验台,门轴转动的呻吟掐灭他喉间的辩解。真是应了那句,让你失望了一次的人,怎么会只让你失望一次 ​​,哪怕是做梦都不给我痛快。

所以死磕的我,和他的独幕剧场,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开演。我蜷缩在沙发里书桌前,或者躺在床上,开始复盘和他在一起的每次相处每句对话每回交锋,记忆如老式放映机卡顿的光束,将褪色的故事帧帧投射在泛蓝的墙纸上,投射在惨白的天花板。

岁月切割时间的滴答声里,我听见大学的蝉鸣穿过二十多年光阴震颤出青涩的颤音。这些年我修订了不下三百种版本对话,像一个矜矜业业的编辑逐字逐句用红笔在原稿增删改查。在淋浴时对着瓷砖接缝排练,在玻璃倒影里修正讲每句话时的微表情。他甩开所有人给我撑伞时,我该把伞给他冷冷地说“你自己打吧”然后一头扎进雨里;他表白时,我该用七分讥诮三分怜悯的语气说“真心的吗?真当自己是皇帝选妃呢?东边吊着西边哄着谎话编得比外卖订单还勤快”;他在教室握住我的手时,我就该一把反制压住他冰凉的手腕说“这边装深情男主那边换个对话框就宝贝长宝贝短,你以为我看不见你给女朋友发的内容?”;他在车上撩完我反身下车找女朋友时,我甚至设计了恰到好处的眼泪坠在他道别的第三句末尾,配合睫毛颤抖的幅度必须精确到0.5秒,拖到他女朋友过来看见他真面目,然后潇洒甩开他“哈,时间管理大师你看你对得起谁,但凡有点人味都干不出这种腌臜事!”……

好吧,现实是看完他的采访,我镜子里的白发又比前些日子多出几根,它们像错位的胶片齿孔,讥笑着卡住我所有精心设计的重生剧本。记忆是秦始皇陵流动的水银,每个妄图越界修改的动作都会让往事的轮廓扭曲变形,而我的手指始终悬停在一个个错位的时空坐标。那些被我强制按下暂停键的故事,终究成了永不谢幕的剧场,我在黑暗里反复登台,对着空座位念诵齿间淬炼的台词,在晨光中又定格为“是否确认删除旧版本”。那些精妙绝伦的临场应答,永远迟滞在平行时空的答辩现场,还有你们的面前。我当然知道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可是,我就是遇见他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