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段全文都很强,强得让此后所有关于拿破仑的评论都显得像废话,但这结尾的力道更是顶峰中的顶峰。起手一个引用:“热带的鸟‘套在太阳的车上’,从光明之星上匆匆落下”——不算独到的比喻,日薄西山自古以来便是气数将尽的同义语。
但紧随其后的一问就初露异光:“它今日将在何处休息?”太缱绻了真的大家懂吗,因为这是在关注一个向来被看作为制造事件而生的人的日常,不仅如此,还是在他已经再也无缘制造任何事件之后的日常。迷恋他制造的事件的人不会问他今日在哪里,痛恨他制造的事件的人不会问他是否要休息。当然夏多布里昂能问出这一问也与他得天独厚的视角有关,他68年9月生,拿69年8月生,年纪相差不到一岁,活动地区都在法国,自然具有后世视拿为榜样或警钟的人不具备的亲切。
接下来,“它在灰烬上休息”——乍一听凄凄不似向前声。灰烬,星期三的圣灰,街道上的飞灰,蜡炬边的烛灰,总而言之,一个苍凉的意象,循循善诱,将想象力往衰竭和萧条上引导。
但是最后又骤然一转,“这灰烬的重量使地球倾斜了”。一个极其轻柔苦楚无害无力的意象瞬间狰狞凶狠起来!全文结束于这一低沉得惊悚的尾音之中,干净利落,不再有任何比喻、排比、解释说明和想象力的游走发挥。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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