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出殡这一天,我才意识到我有很多坏亲戚。
外公对我是最好的,所以他的墓碑,骨灰盒,寿衣全部是我选且我参与买的。他是革命者,从不迷信!
从我18岁离家,每一年我都要回去两个月陪伴他们,不管我在全世界任何地方,疫情时候他们感染我第二天就带着特效药飞回去,这次,在外公病重时,我春节在家每天开120公里去陪伴,想尽办法找药。葬礼上,其他人嘻嘻哈哈,我应该是最难过那个,因为我受外公恩惠,影响是极大的。
然后外公去世时,我见到了一群20年没见过的亲戚,外公病重时我都没有见过他们来过一次医院的所谓亲戚,一群外公生前一直接济的,他的弟弟妹妹,我敢百分百的说,在以后,除了我妈和我,每年会按时去祭拜,这些人不会来一次墓地的。
在公墓下葬时,生平和墓碑文字都是我写的,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我20年没见过的外公弟弟,阻止我加孙辈的名字上墓碑,说只能写两代。我平和地告诉他,按照规矩孙辈就是可以写的。他倚老卖老起来说,你是什么东西,不能加。我的怒火一下冒起来,"我是外公外孙女,是陪伴他36年的人,是每次生病想尽办法救治他的人,你是谁?生病来过医院吗?我们家事你有资格吗?"对方就开始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大骂。
越来越明白年轻人为什么不喜欢繁琐的仪式,因为真到葬礼的时候,直系亲属会被一群自诩辈分大的人裹挟着,他们要求你这,要求你那,但事实上,他们只会提要求,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这些人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但他们会倚老卖老,会道德绑架。我外公一生没有对我重男轻女过,他是很公平的,所以给了我很大的自信和勇气。但是在最后三天的仪式里,我感受到了巨大的社会的重男轻女,明明女儿,外孙女做的多得多,所有的仪式里只有"孝子贤孙"四个字,孝吗?我上一次见我表哥他们回江苏大概是疫情前很久了。在外公去世前三个月,一次没有见过。他们长居杭州,而我长居北京,但我从来没觉得北京到江苏很远。但因为是男的,可以端我买的骨灰盒,因为是女孩,就必须闭嘴。
而已经崩溃很久的我,这次没有忍着,把所有话都说了,我们的付出,对方的贪婪,全说了。我知道我爸妈没办法说,因为他们已经被绑架了一辈子了。
也好,这样以后我根本不需要陪着表演了。也可以让我的孩子远离这些人了。后来家族里的人告诉我这个人已经很多次在家族有人去世时跳出来,专投反对票,因为他在那一辈排行最小,且是最没出息的,所以当他上面的长辈一个个离世时,轮到他彰显自己了。外公在的时候,大家服他,因为他有德有智慧,不是随便一个物种只有年纪就配的。
外公您在天之灵看得见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