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那件大衣(05)
初三,10点过后,透过里屋的玻璃窗户,我看到有人走进街门。岳母、嫂子、妻子、小姨子等人急忙披上麻衣,戴好孝帽,跪在右边,哀嚎着,一边磕头一边回礼。
客厅里没有生火,冷得刺骨。祭拜完毕,客人们起身,我总是抢先一步,上前搀扶起哀哭的岳母,将她扶进里屋取暖,劝她老人家节哀顺变。
来祭拜的大多是张家的亲戚,一波接着一波。听到岳母她们一阵又一阵的哭声,我这个向来不轻易落泪的人,坐在炕角,也忍不住眼眶湿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时,我不忍心看着妻子泪流满面,便披上孝衣,替换她去跪拜回礼,让她能在里屋多暖和一会儿。
张家来祭拜的亲戚很多,小张不时地给我介绍,我也不断地给客人打招呼,让座、看茶或递烟。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了吃下午饭的时候,我随意吃了点。
傍晚,老大张克银端起贡桌上的食物,忙招呼自家姊妹、嫂子和我,还有洋洋和小雪,一起去给老人家晚汇报。
大伙披麻戴孝,出了大门,沿着马路,一边大声哭着,一边向村西头走去。特别是妻子张彩琴,她泪流满面,还不时地大声哭喊着:“爹爹呀,我再也看不到你了,爹爹呀,我好想你呀!”表叔也跟着去了。
一直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大家才停了下来。表叔在路边的地上画了一个直径约1米的圈,老大张克银将盆里的食物洒在圈里,老二张克龙将抱来的黄纸放在圈里。大家跪下来,点火烧纸,待火焰熄灭后,开始磕头三次,然后起身往回走。
进了大门之后,大家还要依次排队烧纸祭拜,往后几天都是如此。
我和妻子跟在最后,礼毕起身,进里屋烤火。待身上暖和后,我才脱下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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