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小瓷_
25-03-10 16:20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在题材、意象和诗境三方面,王维这首诗都与孟浩然的《春晓》相近,我们不妨稍作对比。《春晓》诗是孟浩然隐居在鹿门山时所写,诗的前两句云:“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宵梦酣,不知不觉天已破晓,诗人被鸟儿的欢鸣声唤醒。

回想昨夜春雨潇潇,诗人不免心头一紧,道出担忧:“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在无人知晓的春夜,花落了多少呢?一想到被风雨打落的春花,孟浩然的情感就由喜春翻为惜春。爱极而惜,又生出对春光流逝的淡淡哀怨来。

而王维呢,他看落花却是一片天机,自然天成。诚然,花的开与落都属于花朵的自性。花本就无所谓喜悦或惆怅,事实上,花的美源于它自身,人的赞美和贬损,以及花的开与落,皆不属于美的部分,美自天成。王维书写的就是这一种“天成”,此即“涧芳自袭人”“山花自绰约”。

我们且来细读此诗。昨晚王维借宿古寺,一夜好眠,开窗即见桃红、柳绿氤氲于濛濛的水气中,此即“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恍兮惚兮,他以为自己浮游于尘世之上,如梦之梦。既如此,任早起的鸟儿啼鸣,不妨继续酣睡?任落花铺满地,何必费力去扫?

在这一刻,桃红、柳绿、落花、莺啼,仿佛将诗人和未醒的山客一同“封存”在春光里,所谓“花气熏衣午梦轻”,所谓“泉光云影空蒙外”。任屋外错错落落的春光被悬隔,王维不管,他只想在这个小宇宙保全天真,花落不扫,看“山光全在掌”,看“云气欲生衣”。

#春天来了,我们读诗#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