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七的傍晚,刚从阜阳上高速,途径六安的时候,夕阳落在高速旁一望无际的皖北平原,平原上零星点缀着一些坟墓,有新也有旧,落日为这片平原带来些许宿命感,像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家族的传承,又像是“爷爷埋在这里,父亲埋在这里,将来我也会埋在这里”的一种小农经济下的使命感。从前扫墓对于我来说,是抵触的一件事情,因为不相信真的能够产生任何作用,认为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直到去年,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一个亲戚,意外去世了,年初二去扫墓,对坟墓如此巨大感到差异,问过才知道,新坟都是这样大的,慢慢随着土壤对棺椁的腐蚀,会塌陷、土壤也会更紧实,如果常常有后人祭拜,也许在思念时捧上一手土,不至于变成荒冢,甚至不至于留存不下任何痕迹。
皖北平原上的坟墓,常常是有人来探望的,不然早就被风化了,留有坟墓,就说明还有人在牵挂,我们如何对待逝去的先人,其实也是希望于百年之后,后人如何对待我们。也许没有这么功利,但对先人的思念和尊重,体现在坟墓上,是不会弄虚作假的。由此开始,并不觉得扫墓是一件错事,渐渐演变成一种责任和使命。人渐渐长大,发现了自己年少时候的错误,明白了当时父母辈的用心良苦,等到自己有孩子了,孩子会犯一样的错误,而我们将扮演苦口婆心的角色,就这样闭环,生生不息。幡然醒悟后,发现原来总有一位长者在等着我们,或许是父辈,或许是更遥远的人,他们著书立说,在某个时空下,我们成了平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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