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站街女日记#其实我一直觉得欧美人在东亚人看来很无足轻重的脆弱的点非常珍贵,有一种没有被创伤污染过的纯真(褒义)。
今天和我的德克萨斯大哥大姐客户夫妻吃饭,吃完饭我们走在秋叶原夜晚的街道上,边散步消食边找冰淇淋(。)
我们走了快半小时,聊了很多。
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德州大哥看着街道上一排一排的楼说,我在想,有一天我要拥有一栋楼。我说,你绝对会拥有一栋楼的。大哥说,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一开始真的一无所有,like, 包里就只有500日元,而现在却可以说想要一栋楼,还真的觉得它会实现。我大惊:你们刚来日本的时候穷到只有500日元!?德州大姐连忙解释,哈哈哈不是,是更早一些的时候,我们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那时候是真的一无所有,吃得住的条件都非常差,每顿都要计算着余额过日子。我:噢,看看你们现在,你们真的太厉害了。
边聊着我们边拐过了几条路,德州大姐突然盯着马路停住了,我问她怎么了,她指着两边车道中间的护栏,说,怎么办,那里有一只猫。
我们看了一下,这条路正好红灯没有车,而且红灯离这里还有挺长一段距离。
我跟着他们两个跑到了公路中间。
德州大姐急极得眼眶都红了,她翻过护栏,把猫往一侧赶。猫跑了起来,受伤了,是一只三脚狸花。它非常紧张,绕着圈跑了几次都回到护栏底下底下。在红灯结束的时候,一排车开过来之前,我们终于把猫赶到人行道上了。
猫趴在人行道侧的空停车场上,德州大姐还站在机动车道一侧,怕它又应激冲回马路上。
我们又等了几分钟才走,一路沉默了一段时间。
德州大姐真的非常伤心,她说,我感觉太糟糕了,我们不能带它回家(他们家里已经有两只猫,有一只还有癌症),什么都做不了。德州大哥安慰她说,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也不能打电话给动保。大姐说,是的,打给他们其实他们也只能抓它去杀了。大姐说,等会我们回去可以绕一条别的路吗,我很怕明明无法带走它却又再看到它。
她一路眼眶红红的,脸上是一种我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真的伤心了的感受。
这真的太白人太白人了。我也有点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
我完全不想说那些典东亚的将创伤分高低的话。看着她我觉得难过的是,我们很少有人到三十岁后半还会这样坦诚地为路上的小猫伤心。我们的盔甲都太厚了,不承认也不去感受很多程度没到生离死别的事情也是真的会伤心的,甚至会嘲笑这种活人感。
我们对自己都血条这么厚,如何能爱人和被爱呢。
这个世界上需要更多坦诚的脆弱,但做到坦诚地脆弱需要太多太多的勇气了。我们不敢这样行走在人生之路上。我可以感受到这种脆弱实质上是勇敢,而我非常懦弱,这种勇敢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渴望的东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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