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过了很多年,禹瑟琪在陌生的国度生活了很久,再次准备搬家时,从尘封已久的杂物柜里翻出了有些老旧的彩和校服。
那上面的“禹瑟琪”布满岁月的痕迹。她本该握着手术刀的手,此刻在抚摸这个久违的名字。那真的是好久远的一段记忆,当时最大的事情是考不上大学,当时最大的噩梦是斗不过刘院长,当时最大的痛苦是挣扎了太久都无法承受刘在伊的丢弃。
在停尸房里对刘在伊发脾气,在天台上被她拯救……人生的齿轮转动到 18 岁,因为齿轮里夹了刘在伊,再也无法无视一切碾压转动。生命停滞在她笑着说再见,而自己崩塌的那一刻。真相是什么,到最后截开谜底的时候,已经被捶打了一万次的心脏早就不会有心悸的感受。
刘在伊。
那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在当时突然显现,突然又消失在了虚空里。
禹瑟琪在想,也许那个本就光鲜亮丽、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和自己这样的存在只会有那样一处很短暂的交集,像命运的恩赐,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我们之间,是北极与南极突然在赤道相遇。这世上除了神谁能够把南极和北极这么无厘头地永远组合在一起。
至少我们两个都不是神。
或者说,至少我不配与神同行。
在离开首尔以后,那么多年里,她很少做梦。偶尔几次做梦,都是梦见坐在教室里。她在做一道很难的魔王题,怎么解都解不出来。刘在伊侧过头,说瑟琪啊,你没我怎么行。
是 Chanel 的发箍有特别的香味,还是富人家的沐浴露特别高级,又或许是刘在伊身上的香水太不相同。她觉得在梦里都闻见那阵说不上来的香味,一睁眼,是快要日出的薄雾笼罩在窗外。
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想你。
校服被她重新放在了这个箱子里,搬运公司的车子在楼下等她,她用胶布重新粘贴好这个箱子,交给了工作人员。
手机里有朋友在问她,今晚是不是需要来帮助她整理。她一边下楼,一边在想需要今天过来还是明天。
一个工作人员问她,小姐,楼下有个人在等你。她愣了愣,走到公寓楼门口,看见那么熟悉的人就这样陌生的站在那里。
“禹瑟琪。”刘在伊的表情里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难过,高傲地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命令。她扫视了一番手脚健全,比高中时气色好了许多的禹瑟琪。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湿了,忍了回去以后,心里在说,万幸她没有再营养不良。
禹瑟琪站在不那么明亮的公寓楼里,门外的阳光正好把刘在伊的身影映在墙上,像高中时无数个她们一起站过的楼道。
回忆翻涌成夏,此刻天气正好。
“来帮我搬家吧。”禹瑟琪迈了一步上去,抱住了那个高傲的灵魂。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拉到自己身侧,拉到千万别再分开的时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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