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从小到大一直觉得爸爸的衣服是擦手布,出门在外手出汗了或是有点脏了油了就在爸爸袖口或是衣摆上擦擦蹭蹭,通常是郑北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他自己闲的无聊就跑到旁边小摊子上买烤红薯或糖葫芦,吃完手指黏哒哒的,就心虚地走到老郑身边,迅速而谨慎地在郑北身上擦一下手。老郑这种时候总是好脾气,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不吭声,继续和别人交谈。小孩儿都是惯坏的,这导致后来就算口袋里有餐巾纸一寒也想擦郑北衣服上。
有一回一寒和妈妈逛夜市的时候买了烤玉米吃,吃完两人手上都沾了一点烧烤料,郑北在旁边喝酸梅汁,墨镜挂在胸口,就见媳妇儿和儿子原地转了半圈找垃圾桶,把玉米芯扔掉之后两个人溜溜哒哒走过来,在郑北似笑非笑地注视下一人在他T恤下摆蹭了一下。留下两个小小的手指印。郑北一贯爱穿深色的T恤,条纹的或者纯色的,擦完手之后脏的地方不明显,但仔细闻会有种,淡淡的烧烤味儿。晓光狗鼻子一个,有一回闻到了,瞪大了眼问哥你怎么有狐臭啊!
被郑北两脚踹老实了。
郑北其实是有洁癖的,从他那么忙还能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可见一斑,单身汉的屋子一点儿没拾掇就能带人回来可见含金量。至于拿衣服擦手这个事儿,起先是怀一寒的时候顾一燃体热,手心总出汗,他觉得不舒服,又不想擦在自己白色的衬衣上,就顺手在郑北后腰蹭两下。郑北试过给顾一燃准备手帕,倒是用了一段时间,但半个月丢了四五条,老买也麻烦得很,郑北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由着他去了。
后来顾一燃拿他衣服擦手擦习惯了,手上沾糖粉也往他身上抹,吃罐头沾上糖水也往他身上抹——完了就越来越过分,啥玩意儿都往他身上擦。有一回郑北搓衣服的时候都看见沥青了。那小顾老师一天到晚手都不知道扒拉啥呢,傻了吧唧的,哪回摸到苍耳就老实了。
郑北衣服换得勤,心说挺大一件儿衣服乐意擦擦手就擦擦呗,反正也得洗,况且小顾老师挺懂事儿,从来都蹭在不显眼的地方。后来一寒大一点,半大孩子更是乱丢手帕,顾一燃就给他装餐巾纸在身上,不过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小孩儿手脏了就五指张开撇着嘴那么原地站着,手上黏糊的时候好像连行动都被限制住了。不知道小兔崽子啥时候跟他妈学的,等郑北回过神儿的时候衣服已经彻底沦为擦手布了。
但郑北没为这事儿训过一寒——上梁不正怎么能骂下梁。算了,他俩就是擦擦手,又不是要干啥坏事儿,谁没点儿怪癖啊?又没擦别人身上。衣服那不早晚都得洗么,都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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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寒长大了去分局,和他小领导处上对象了,俩人打打闹闹有过,蜜里调油也有过,双方好的坏的习惯暴露了个彻底。别的都没啥,就是常征自从跟一寒谈恋爱后再也没买过浅色的衣服。
不耐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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