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
【九龙城寨之围城】所谓亲者痛，仇者快

*非cp向

*大量二设二创

  

　　苍苍风雨大作，白色巨蟒盘在房间里。狄秋恍然从梦里醒过来，满面泪痕。他扶着床栏爬起来，脚下失力扑倒旁边案几叮咣声音。白蟒也醒过来，鳞片簌簌地摩擦着游动在雨声风声里，一切好寂静，听不到新的声音。

　　……听不到吗？

　　狄秋明明梦里有所感，睁眼来却把梦境忘个干净。赤足地凌乱着踩在地面，他看窗外，记得梦里竹叶声音。是风声在他们练功的山谷里呼啸的。他记得那夜明月朗朗，忽而下起雨来。

　　

　　张少祖在月光下练剑。通铺上只一只虎鼾声震耳。狄秋爬起来找张少祖，都没来得及换上白日里穿的衣服。虎打着赤膊踹开半扇被子，狄秋随手给他掖好。

　　那夜风声也似此夜，狄秋想。

　　风起时他看到张少祖，在练功场。竹叶影子斑驳，张少祖却闭着眼入定，背后一轮圆满明月，他身上照亮银光。狄秋没说话，在旁边找个石凳坐下来。他好奇。

　　于是他见那日传奇景象，数十年来为江湖人人乐道的风起即云涌。他见张少祖提踵笔直立在梅花桩上，身形好像出鞘利剑。月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张少祖不睁开眼，只凭一双耳听世间。狄秋移不开眼，他愣愣盯着几乎听不见风声。

　　然后利剑真的出鞘。

　　被忽视的声音翻倍地回来了，竹叶、风声、碎碎的土砺翻滚的声音，轻轻的枝节摇晃的声音，剑啸的声音。

　　张少祖的眼睛也睁开了，他一手执剑，一手指着月亮，满目清光，然后拉开架势忽地对着玉盘一划——

　　在呜呜的狂风里，龙生云起，白衣鼓鼓，云涌闭月。

　　雨于是落下来。

　　

　　两个人慌张跑回弟子房的时候，虎还没醒，更把狄秋给他盖上的被子踢下大半。张少祖和狄秋匆匆找换洗衣服。擦干身上，狄秋激动地拽着他手臂比划——刚刚半路上没激动完就被淋回来了。

　　“太厉害，太厉害了祖哥！”

　　张少祖也很激动，他自不会夸耀但是一高兴眼睛就晶晶亮。

　　“都说风从虎云从龙。祖哥，你原来会是龙啊！”

　　

　　狄秋靠着大蛇冰凉鳞片坐在地上，蛇又睡了回去。气温转凉，他手脚都冰冰凉的。头发早白了彻底。多少年过去了，江湖里恩恩怨怨，竟然还是忘不掉那么久以前的一声龙吟。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他想，他又想，没有如果。

　　雨声渐渐缓了，到最后剩下屋檐上落下的啪嗒声。月亮从云后面冒出来，照到他脸上，他抬头望，望不到挡住月光的那个人。

　　于是狄秋爬起来，踉跄地，冰凉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楼下正堂。他先为妻儿添了香火，又走到张少祖灵位前。

　　白衣耷拉到地上，像老宅闹了鬼。

　　心里且悲且痛，且有些未平的怒意又被流水的时光冲作复杂心绪。他不爱说情绪，又常常想得多，平白沤出一摊黑水，想着想着，眼泪流下来。

　　龙哥。狄秋把香插进厚厚的香灰，他又没话说，又不知该想什么。

　　就这样吧，他说。我没有放过你，你不要放过我。

　　

　　剩下一缕轻轻的风，从门外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