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mei0707
25-03-03 21:52 微博认证:作家卢晓梅,出版有《花事》

水仙迟迟,馨香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倚在窗前,雪白茫茫地下,当时并不觉得天远地阔,因为飘忽的雪花里会有归人。
淘到川端康成的一本《雪国》。1981年上海译文的版本,五毛八分。原是开滦林西煤矿图书馆的藏书,大红印章里有四栏,分列登录号,分类号与著者号。这些旧时光的印迹可以惆怅许久。
川端康成将细节已经写到极致,那种细腻程度,好比做因式分解,已经到了不可能再分解下去的地步。小说开始,岛村在去往雪国的火车上,借车窗为镜,暗自凝视坐在斜对面的叶子,“每逢这样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有灯火点燃着,镜子里的映像没有足以消除窗外的灯火那么强,而灯火也不足以消灭映像。所以灯光是穿过她的面孔流动着,可并不使她的面孔光辉灿烂。那是冷冷的远方的亮光,朦胧地照亮着她小小瞳孔的四周,也就是在姑娘的眼睛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浮现在薄暮的波动中,成了妖艳美丽的夜光虫。”
《雪国》结尾,叶子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川端康成这样写道:“岛村忽然想起,几年前他来温泉场和驹子会面,火车上叶子容颜的正当中燃起了山野灯火时的情景,他的胸中又在颤抖了。仿佛在一瞬间照亮了他和驹子度过的岁月。这之间有叫人郁闷的痛苦和悲哀。”这前后的细节,互为映照,有一种命定的凄绝。
不知为何,川端康成瘦削的样貌竟让我想起叔叔。前几日央堂哥陪我去木渎一间兰舍买了一株大雪素。回来的路上,堂哥喟叹一声,以前我爸爸住在上海的平房里,也养一株兰花,我问,什麽样儿的?堂哥瞥一眼我手中的兰草,花型同你的这株差不多,好像花瓣的颜色是赭红的。
如今我看几页书就会望望书房里的这株兰草,兰影映照之处,连那尊沉思的希腊雕塑都好像有了呼吸。这样的幽光是有灵性的,亦或是一种宁静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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