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年记事 3
正常人(?)佐x有点傻的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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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某些描写可能会引起不适)
佐助这次回来不想引人注意,因此未曾开车,但迁坟一事要比想象中复杂许多,频繁来往于村镇之间极为不便,在水月家住了几日便决定挪到村里去住。
但老宅已经被烧毁,招待所他不能住,村长同他商议,让村里头的人打扫出两间屋子给他暂住。
村长磕了磕烟枪,嘬两口,烟雾缭绕地喷出来,白雾在口鼻之间循环,“我同他们商量给你找个地方住的,大家都乐意的哇,你好孩子十几年没回来,小时候谁不晓得你和哥哥两个娃,可惜后来哪个晓得发生那样的事。”
摇了摇头,打量佐助几眼,喉头瘙痒咯了两口痰,叹口气:“村里人欢迎你,好几家都说要让出来两间房让你住,不过我都给拒了,你城里头回来的,哪里住的惯那个土窝窝。刚好我家里头新盖了几间平房,你就先住那个,需要啥子东西你就讲,不要客气哈。”
佐助谢绝了他的邀请。
“你就不要客气咯,家里头啥都有,跟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了,电视机收音机都是新的,我家的娃儿也在,回头你们认识一下,年纪差不多有话可以讲。”村长叼着旱烟伸手要扯他,扯了两下没拉动,在微凉的天气中身上出了一股热汗。
“那你要住哪里嘛?”村长松手问他,嘴里吧嗒吧嗒嘬着烟,“村里头的人他们家你估计都住不习惯。”瞥了眼佐助身上穿着的大衣,“你瞧你这衣服,回头脏了也不好洗啊,可不便宜,咱们村里头的男人都出去打工嘞,剩下一些刚结婚的小媳妇儿你去住也不合适。你家祖坟这个事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村长伸出两根手指头:“起码得两个月。”
佐助颔首:“我知道。”
“那你说,你不住我家要住哪里?”村长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看。
“祠堂。”
佐助吐出这两个字村长微微变了脸色,抬高了嗓门着急道:“这个哪里能行嘛!你家那个祠堂早就坏的嘞,上头的瓦片都碎了,屋头塌了半个,哪里能住人?”
村里就一家祠堂,是宇智波家的,他们祖辈都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但人丁越发稀少,其他人都是陆续迁来的,二十年前只剩宇智波佐助一家四口人,至今只有佐助一人,而他已经十五年未曾踏足故乡,祠堂也就逐渐荒废了。
佐助却说自己已经回去看过了,大梁没断,只是瓦片破碎,里面两间附房还是完好的。
“那也不行嘛,你要住好久得嘞,怎么能凑合呢?再说了那里头没水又没电的,你咋个生活吗?”村长直摆手,“更何况活人怎么能住在那里呢?”
“我家的人都住在那里。”佐助道,一双乌沉沉的眼珠对上村长眯缝的双眼。
村长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被烟呛了一口,咳嗽个不停,“你”了半天没个下文。
“至于水电,明天我到镇上找人来接。”
村长咳嗽完抬头佐助已经晃晃悠悠走远了,他不甘心小跑着去追,刚过拐角就差点撞到佐助身上,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眼,像掉进阴冷的河,哆嗦了半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佐助伸手扶了他一把:“别摔了。”
“诶……”村长下意识应声,后退两步咽了口唾沫,冷静下来恼怒后知后觉涌上来,梗着脖子,“唉!你们年轻人,我们老了,没啥子作用,你想干啥就去干吧,要是有需要就到我屋头来找我。”
说完背着手哽哽地走了,佐助懒得看一眼,给水月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他得去镇上买点生活必需品。
水月开车把人接到镇上就去上班了,让他自己逛,佐助先去扯床单。
镇上的人还在讨论昨天那个跳河的女人,讨论她的死因,但佐助毫不在意,只做自己的事。
床单扯了两床,老板看他的穿着打扮,给他推荐店里最好的,佐助有钱,但并不奢靡,只要能睡就行,回绝了老板的提议自己挑。
扯完床单又去买了些吃的、用的,逛完之后手里已经提了一大堆东西,站在渔具店外思考要不要买辆电车,毕竟之后还要来回走动,水月要上班也不方便。
片刻后从车行推了一辆车出来,后座和前面的踏板堆满了东西,他瞥了一眼,暗自思虑明天还要再来一趟,这次回来什么都没有带,同样的也什么都不打算带走。
等解决完手里的事,这些东西他会一把火烧掉,干干净净。
等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了佐助打算找家店吃饭,旁边就有一家,门口两侧的石板经年累月被是食物汁水残渣浸透,黑乎乎的一层黏腻包浆,一条长长的水管延伸到外面,被踩来踩去。
他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两步,经过拐角看到这家清洗餐具的地方。
砖头上堆满了锅碗瓢盆,中间的小马扎上做了一个人,正弯腰老老实实地洗盘子。
圆乎乎的脸低垂着,洗盘子洗得认真,寒风将他的金发吹得东倒西歪,一双手浸在冷水里,又红又肿,肿的地方晶莹剔透,指节开裂透着深深的红色。
“小鸣啊要洗快点咯!”有人调笑他,“客人太多盘子不够用了,你要加把劲呐,不然晚上没饭吃啦!”
“我知道啦!”鸣人扭头认真回答,手里明显加快了速度,但依旧洗得卖力而认真。
几分钟后佐助坐在了这家餐馆,随便点了碗面,中午正是人多的时候,这种餐馆多是建筑工人,身上的衣物沾了泥块灰尘,风吹日晒的脸分不清彼此,初春里衣物也单薄,狭小的饭店里充斥着啤酒瓶相撞的叮当作响和人声喧嚣。
佐助觉得吵,嗡嗡作响,厨房里师傅的铁锅哐当作响,快抡出火星子,服务员在满地食物残渣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只点了一碗面的宇智波佐助不值得在意。
他突然有点后悔走进来了,盯着桌子上擦不掉的黑色污渍,整张桌子都是油腻腻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污遭。
一双开了口的鞋子出现在他旁边,鸣人把他的面端了过来,认真地放到桌面上,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的面!”
佐助下意识看向他身后,服务员依旧是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八只脚,嘴里不停地点单记录,还要抽出时间吼一嗓子:“鸣人快点!去把旁边这桌的啤酒提过来!别磨蹭了!”
他才知道是人手不够把鸣人也叫来了,智力有那么一点缺陷的傻子也不至于这一点事都做不好,机械地重复某种动作就行。
鸣人乖乖应声,佐助只来得及碰到他通红的指尖,又迅速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那碗面佐助还是没有动,起身离开了,推开玻璃门,身后突然穿出一声哗啦巨响,他下意识回头。
绿色的啤酒瓶撞在地上,噼里啪啦玻璃与液体齐飞,泡沫爆炸一般在地面膨胀,店里所有人的目光朝撞在一起的两人汇集,寂静了三秒。
“鸣人!!”服务员最先回神,抖了抖手上的食物残渣,脸上恼怒非常,手指一下又一下点在鸣人单薄地胸膛,“你他妈没长眼啊?这点事都干不好?让你小心点小心点,没看见路啊!”
鸣人被他吼得不知所措,身上的衣服滴滴答答漏水,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他妈服了你了,看你是个傻子好心让你在这干活,一天天净给我添乱,什么都干不好,没用的东西!”这人不耐烦地挥手,瞪他,“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赶紧扫了啊?”
转身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吃饭吃饭,这小孩手里没轻没重的,我给你们重新上。”
鸣人小跑出门外拿扫帚,和佐助擦身而过,佐助以为会看到他哭,但没有。
他只看到了一张倔强的脸,鼻头通红,眼里满是歉疚,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错误懊悔不已。
等所有人吃完饭离开佐助还在门外,他看着鸣人一张张收拾桌子,后脑勺毛绒绒的,等到他那张桌子的时候愣住,左右扭头看了两眼,佐助甚至从他的背影看出了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会小步挪到老板也就是刚刚的服务员身旁,怯生生的:“老板,那碗面我可以吃吗?”
老板瞪了他一眼:“吃什么吃!刚才的账还没给你算呢!刚是人多我没骂你,还真以为没事啊?”
紧接着就是一大段侮辱人的话语污水般从他口中溢出,鸣人只是垂着头挨训,身上冰凉的液体还没干,他瑟缩着发抖,不言不语,早就习惯各种各样的话语。
在这种地方,人是没有尊严的,更何况他不知道这东西为何物,只知道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但更多的时候是没衣服穿也没东西吃。
老板骂够了,喘了口气:“行了,吃去吧。但是今天的事没完,你打碎了我一提酒呢还,我看你赔也赔不起,以后都来给我刷盘子,听到了没?”
鸣人点点头,他现在满心都是那碗冷掉的面,让他刷盘子就刷吧,反正没什么所谓,他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
昨天那个人给了他钱,但是他没花掉,因为他想去祭拜大娘,也就是昨天跳河的那个女人。
他知道她死了,他想去祭拜她,既然要祭拜就需要买金元宝、冥币还有水果和吃的,他不想大娘在阴曹地府也受罪,所以他要买很多东西给大娘,让她在底下享福,不要再受苦。
鸣人想起了刚刚那个点了这碗面的男人,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开心起来,不止是因为他自己才能吃到好吃的,而且这个男人让他想起了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也是黑头发和黑眼睛。
他笑眯眯的,觉得果然这种长相的都是好人,刚吃了一口手腕就被人捉住,鸣人疑惑地抬头,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抖了一下,瞬间起身,慌乱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吃你的面的说!我……我……”他着急得“我”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
男人扯着他的手腕往外走,鸣人踉踉跄跄瑟瑟发抖,缩起肩膀不肯,以为自己要挨打了,闭着眼喊救命。
“老板!老板救命!”
老板从后厨探出一个脑袋,不耐烦:“叫叫叫,叫什么叫!叫魂呢?天天就知道……诶你干什么!”跳起来往外冲,警惕地看着宇智波佐助。
“你干什么?”一把扯住鸣人往回拉,没拉动,鸣人疼得皱起小脸喊疼。
老板心里直打鼓,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标出两个关键词:有钱,不好惹。
手下松动,换了个态度:“你找他有事?是不是这小家伙在哪惹事了?他是个傻子,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说他干啥了,要是真的有错我就教训他一顿,要是没什么事就算了,他还欠我钱呢,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不能让他跑了。”
“多少?”佐助张口。
“什么?”老板没反应过来。
“他欠你多少钱?”佐助重复了一遍。
老板反应迅速:“诶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找他?你说清楚了我才能明白啊!”
话音刚落就被甩了几张钞票,糊住了他的视线,手里感觉一松,一晃眼就只看到两人的背影了。
追了两步又感觉没必要,回到屋里蹲下把钞票一张张捡起来直嘀咕,这男人到底干什么的?
这边鸣人被抓着手腕,一路踉踉跄跄,他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僵着身子不敢出声,怕挨打。
但男人只是把他带到一辆动车旁边,动手把后座的东西卸下来,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捏着鸣人的手腕,力气之大让他感觉到了十分的痛。
“上去坐好。”男人指着后座对他道。
鸣人小心翼翼照做,等他坐好后男人又把卸下来的东西塞到他怀里:“抱好。”
他点头,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东西,有点软,好像是床单什么之类的,就在他研究怀里东西的时候,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离开。
鸣人有一瞬间慌乱,看着男人的背影想下车,他想跑,又想追着男人,因为他怀里还抱着他的东西,但是脑袋里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因此在原地愣住。
佐助并未走远,来到二十多米开外的一件店铺,余光撇着鸣人,见他老老实实坐在后座,把怀里的东西抱得很紧,倒是听话。
鸣人等了一会,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跑的时候,一双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顺着裤腿向上看,是男人那张脸,正在看他。
他向后瑟缩了一下,但无路可退,鸣人有点害怕,因为男人的眼睛看起来想要把他吃掉一样。
男人向他伸出手,鸣人紧张地闭起眼睛,心想自己要被咬了,但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嘴巴里反而多了一块甜甜的东西。
鸣人一路上都老老实实坐在后座,抱着怀里的包裹,嘴里含着男人给他的那块糖,嘴巴里充满了浓郁的奶香,他看着男人的背,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只是觉得有点冷,因为在店里泼到身上的啤酒还没有干,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入骨髓,他缩了缩,把自己变成一团,躲在男人的影子里,就不冷了。
#佐鸣家今天的饭[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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