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女歌手lorde的合法丈夫
25-03-03 00:15

我不喜欢坐山手线,即便它厚重的豆绿色有种发达城市的高级质感,车上却实际上总是噪杂混乱又充满异味。平时上班都是坐丸之内线,只有去比较远的地方才会坐山手线,因此也基本上都是晚班车。虽然是晚班,却依旧轻而易举地拥挤,拉环上长出的一丛一丛手臂构成了严丝合缝的人林。从衣袖错开的缝隙看过去,无法给乘客的属性做出任何归类。被固定在西装和皮鞋里的下班族,日语里成为リーマン,是salary man的简称。直言不讳,为了赚薪水去上班的人。为了兴趣爱好去上班的人应该叫什么呢?我不知道,可能这样的人早已经免遭被这种透着局促感、高度缩写化的假名概括。还有书包上挂满毛绒小物件的女高中生,穿着moncler外套左手拎着fendi右手拎着成城石井袋子的中老年妇女,半径巨大的欧洲人,和推着婴儿车一直道歉的宝爸宝妈..我对他们的内心一无所知,只能偶尔想起一些鲜活的样貌来。我记得他们密集的老人斑,令人羡慕的高鼻梁,被汗液复溶的发胶,和在狭窄的角落里公布的匆遽的吻。地铁车厢是这些人的命运强制性地被空间交织在一起的节点,一种无形的压力蔓延在高低不同的肩膀之间。就像堵过的水管,在开闸的那一刻泥沙俱下,再也不会回头。山手线是个环线,我其实偶尔会好奇那些纷乱和气味是从哪里引入的,但始终难以定论。虽然在涉谷附近的站会上来很多扯着嗓子喊话的南亚人和白人,但日语的声音也一直占据了很大的比例,气味也随着声音的嘈杂而变得浓郁扼人。晚上十点一过,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被折腾累了,于是车上只会剩下闲言碎语交织成的一片雾海,轻轻地捂住每个人的口鼻。车上有烟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尿的骚味,还会有一种让人想到垂暮之人的身上的陈腐气味。举目四望,来源一定是无可寻找,于是低下头颅,让耳机里的听觉盖过其余的五感,拉着吊环做着没有意义的受迫摆动。白天有许多人越过山手线的站台,拉响人身事故的车上广播,人们横眉冷目,时间又被这样规律性的突发事件给耽误。不能怪任何一个人,一个人死了是因为觉得累,另一个人活着也继续觉得累。累的人乘的车一秒钟破碎累的人的躯壳,血肉魂灵一起透过站员轻车熟路的盖着黑布的吸尘器被从金属轨道上抽走。之后车轮碾连着些许残存的部分,驶过繁华的涉谷、富贵的目黑、忙乱的东京、粉红的莺谷、混杂的池袋..就像电力驱动的走马灯,无论你从前是否有时间感受这些名字背后的大略和细节,现在也可以身临其境地一站又一站地好好看看这难以解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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