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出生起便没有爷爷奶奶外公,疼我的老人只有外婆一人而已。我是超生户,那时候计划生育严苛,我妈怀着我东躲西藏,蹲过灌木丛也躲过山洞,有时候晚上刚放下饭碗就往山里跑,外婆就陪着她一起跑。后来我渐渐长大,每年逢年过节我去看她,她就一遍一遍说这些旧故事给我听,每年都说,次次都说。每次一给她钱她就开始哭,说哪里有想过还能有用上我的钱的日子。
外婆八十岁那年,我们给她操办了一场寿宴,那一年的她是真的很开心。但是再到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就不那么开心了,每年我们去探望她,临走的时候她总是舍不得,我们一出门她就问下次得要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她了。那个时候起我妈就开始担心她的大限之期将近,所以去看她的次数就更加频繁,但是去看她越多,她的伤感反而更多。
外婆勤劳了一辈子,也朴素了一辈子。她在中老年的时候患了哮喘,一到冬天就呼吸不畅,有好几年都差点没能挺过去。但是她乐观又坚强,和病魔斗争了十几年。舅妈说她走得很安详,昨天还趁天气好给她洗过澡,今天早晨她就仙去了。她一生都在竭尽全力地为儿女省事,即便是她的离去,也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负担。
我知道,她是去了没有病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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