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潮湿的夏夜,我登上去往港城的轮渡。
闷热的人潮推涌,我只能紧紧攥着票根和一袋行李,车票的油墨被体温融化,目的地模糊到快看不清,就连衬衫的扣子也挤掉一个。我无心去管这些,把车票揉皱了塞进口袋,开始思考今晚到达港城以后,下个目的地是哪里。
维港风细细密密的吹着我向前走,下了船以后人流便四散分开,我没有地图,没有目的,直到被大厦里传出的歌声吸引。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很喜欢听粤语歌。
我慢慢走上楼梯,听着声音和旋律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指引,我推开扶手有些生锈的大门,头顶的灯光晃的我快睁不开眼,头晕目眩想要尽快找个地方坐下。
眼睛还没适应这样的光线,也看不清哪里有空位,只能顺势坐在最侧边但离舞台最近的座位,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一个穿着复古西装的背头男人正在唱歌。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
“默默的伫候亦从来没怨。”
按往常,我应该嘲笑他身上那不太着调的花衬衫,领口大敞有点风流男子的意味,低头看见自己崩掉的扣子,好像谁也没比谁好。
一首歌的时间流淌,舞台灯光暗下,陌生又熟悉的酒吧背景音乐继续响着。那个男人蹲在角落,把吉他装进背袋。
他经过我身边时,莫名其妙的,我突然想说些什么,短暂几秒的思考让我呼吸快要停滞。
“很好听。”
我想不出别的搭讪方式,这未免有点太俗套了。
“多谢。”
他没有回头就离开了。
或许很正常,对于驻唱歌手来说,收到最多的夸赞就是好听,毕竟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我没再多想只当萍水相逢,左顾右盼想找服务员点一杯什么,却没看见人影,百无聊赖打算离开,起身时却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换了身衣服,问我想喝什么。
“你要请我喝?”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没有拒绝,只是想不出什么。
“港城这边的年轻人都喝些什么?”
“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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