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月亮的嘔吐物___
25-02-28 15:15

#爱是藏在血液里的诅咒[超话]#

耿耿忆琼树,天涯寄一欢。

再次推开门时,檐角的月季花正在腐烂。
十七年来它始终维持着盛放的姿态,像言忆树留在玻璃罐里的那颗柠檬糖,永远裹着1999年的糖纸。
言忆树的白大褂还挂在玄关衣架上,消毒水味早被经年的梅雨腌制成铁锈味。我蹲下身去摸第三块地砖的裂缝,他死前最后一滴血曾在这里凝固成琥珀色。
“宿主,这是第387次循环。”
系统机械音在耳畔响起。我摸着腕表背面那道刻痕,那是言忆树用手术刀划下的“欢”字。窗外的麻雀第387次撞向玻璃,翅膀折断的弧度都与当年分毫不差。
1999年月季初绽的春夜,言忆树把我从池塘里捞起来时,腕间的胎记突然开始渗血。那年他刚考上医学院,白大褂口袋里总揣着哄我的水果糖。
“欢欢怎么又跌进水里?还冷不冷?”他给我擦头发的手在抖,棉签蘸着碘伏涂我膝盖,医用胶带缠成蝴蝶结,我趴在他单薄的肩胛骨上数月季花瓣,“因为系统说今天要让女主落水。”
言忆树突然把我按在旧沙发里,听诊器滑进衣领,瞳孔映着瑟缩的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撕碎温润的表象,“去他爹的剧情!明天我就去申请转系……欢欢,疼不疼啊……”
他最终学了临床心理学。
我知道他在找破除剧情控制的方法,就像知道每颗水果糖里都藏着镇定药,为了让我在“陷害女主”的剧情到来时昏睡过去。
变故发生在我19岁生日那晚。言忆树的白大褂沾着血冲进房间,手里攥着被撕碎的《精神病诊断手册》。系统在我脑内发出尖锐警报:“警告!男主意识觉醒度99%”
“欢欢,听着。”他抖着手给我注射药剂,针头弯折三次才找准血管,呼吸喷在我胎记上发烫,“我找到了...”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女主惊恐的尖叫,那个本该由我推下楼梯的人,此刻正在血泊中抽搐。
言忆树把我塞进衣柜,病历本垫着我后脑,听诊器缠住我手腕,最后吻了吻我流泪的眼睛,他说“言寄欢,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数到一千下,欢欢就自由了。”
枪声响起时我刚好数到七百三十八。
系统发出雪花屏般的杂音:“剧情线崩溃...强制修正...”
言忆树的血从柜门缝隙渗进来,在地板蜿蜒成“活下去”的字样。
如今我每天擦拭着他留下的显微镜,镜片里还夹着半张未写完的处方笺。褪色的蓝黑墨水晕染着,“建议:停止自我惩罚行为。治疗方案:被爱。”
橱柜最深处锁着染血的《DSM-IV诊断手册》,第387页用血写着:“所有病症的根源是爱。当世界要杀死你的月亮,请允许我成为替死的潮汐。”
系统在十年前就已断电,我却依然困在1999年的梅雨季。每天早晨给不存在的伤口换药,傍晚替风化的白大褂掸灰,深夜数着永远停在19:99的座钟声响。
檐角的月季今年结出了血色的蔷薇果。我嚼碎一粒种子躺在我哥死去的地板上,苦味与那年他喂我的柠檬糖惊人地相似。当黑暗漫过视网膜时,恍惚听见他的叹息穿透十九年光阴:
“言寄欢,带着哥哥的那一份,向前走。”
窗外的月季花突然开始凋零了。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