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与丙书
-魔童藕饼封神战后
-新长篇脑洞最先落笔的一个小碎片,全文随缘再写了
-小碎片是刀
卿卿如晤,
神仙是不会醉的。
我和所有人解释昨日夜宴只是借些许醉意放肆一场,却没人信,太乙紧赶着给我送回宫里,还要给我灌醒酒汤。
他们都说我疯了,抱着薄薄一片青蓝透亮的贝质鳞甲,说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当然没疯,不知缘何独独我保留了凡世冗杂记忆,自然认得你逆鳞是何模样。
那鳞片内侧还刻着你眉心的蓝纹,在我因融合了混元珠战至力竭,再苏醒时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是东海老龟拼着折寿才将这片鳞甲叼来交予我的,我岂会错认。
敖丙,还记得你同我说过,龙族逆鳞离体则元神溃散,需有人以本命精血温养方可长久留存,你定是算到我要发这场疯,才要剥下逆鳞放在我手里,要我事事有顾忌,要我不可冲动对抗天命,是也不是?
没了乾坤圈桎梏,还有一个你,你倒是始终记得这话。
可知当我解开乾坤圈,枪尖抵在你眉间的那一瞬,在你眼里才初次见我,真火心间过,没能炼成无情无欲的莲心,倒是种下一半乾坤印,若我的火焚天灭世,也只有你能熄灭我。可我失去你了。
那天庭封下的华盖星君形色如你,却不是你,不过是具空空躯壳,如何骗我?
我们明明渡过了那么多,那么难,那么漫长的一生,你怎么舍得让我失去你?
第一次触碰你的逆鳞,是在不周山。
幽冥死气翻卷着覆没而来时,天地忽然下了一场苍蓝的雪,你化作龙身在我身前铸成冰墙,随着万千漆黑的箭矢一同跌落,龙尾还卷住我护着。
你把我护在龙身下整整七个时辰,黄泉水灌进你鳞片缝隙的声音那么难熬,你垂在我颈侧的呼吸结出霜花,胸前最硬的鳞片裂开了,汩汄龙血顺着我指缝渗出,捂都捂不住,额间灵纹却烧得比我更烫。我骂你蠢,龙族沾了九幽浊气会永世不得超生,你却将断角抵在我眉心说:“哪吒,混元气息可补万物残缺,所以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后来我背着你破烂的龙身杀出地府,一路上数次取心头血养你元神,你却总趁我昏睡时,将灵珠之力反渡回我灵台,被我发现也不辩解,只说如此乾坤调和才是生路。
你浑说的我也信,即使天道不允。
后来我们逃出生天,正是月圆之时,躺在山顶看天河倒灌,你说洪荒时龙族本是执掌四时的神祇,如今却连月光都要靠偷。
我握住你手,说总有一日龙神归位,可掌星宿更迭,月亮不过平凡星辰一颗,再不用苟且偷生了。
你说好,与我一起万般皆好。
你明明答应了。
你答应要与我同往,去战胜这天道,却为何又要孤身去迎天道审决,
雷劫降下时你咬破舌尖,以本命灵气化作符咒烙在我后背,我至今不敢照昆仑镜,你留下的繁复纹路定还蜿蜒在脊骨上。
好吧,我承认,平时里我可不敢看那昆仑镜,我还有不敢的事情,你该笑我了——只因太乙说这昆仑镜映不出的魂魄,那便是死了。
那破镜子也许照不出你,毕竟就连天道都信以为真,只有我知……
在我灵台之中的混元珠每运转一次,骨血里便多生几寸冰,当我不再克制力量时,就如同你当初灵魂进入我的身体那般,冰水漫过四肢百骸,依稀还有海水的咸味。
有些秘密我从未说与你听。
比如当初我们都没了身体,在山河社稷图修炼时,我常偷看你行云布雨,而后困倦地蜷在我怀里,原来龙族的龙角并非坚硬冰冷,而是柔韧手感。
比如我这些时日,无数次回到东海,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躺在海沙里,听海水冲刷着你那片鳞甲的吟声。
没有你渡来的那颗灵珠,我不过是具困在乾坤圈里的行尸。
你教我认北斗七星那晚,曾指着摇光星说那是龙魂归处。如今我夜夜割破指尖点星图,若真能传到归墟,你能不能……敖丙,你能不能让那摇光闪一闪?
卯时将至,乾坤圈突然烫得惊人,敖丙,定是你残存的灵识在催我停笔。
可我还没想出法子,将你灵魂从不见尽头的天河里捞回。
或许再被九重雷劫劈上一回,没了你护我,叫这具肉身化成齑粉,能否也去那摇光里寻你,你定还未沉眠,说不得也日夜念我。
同我念你这般。
醉后书此,不尽欲言,少顷当付丙丁。
汝友哪吒,
写于云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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