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嘴唇（組詩）
/高仰止

1. 唯獨花可以倖免

嘴唇從來忙個不停，歲月
的草料。我什麼時候
看清腸胃裡站滿草根
的影子。或牛、或馬、或人
日子在嘴唇裡咀嚼
尤其草料敵不住。唯獨
花可以倖免
嘴唇靜止在
開了花的跟前。日子
嘴唇一樣形狀。時間在
案板的記憶裡
醒來。唯獨花可以倖免

2. 招潮蟹一只或紅或白嘴唇

高仰止兒時童年喜歡
看海。在坑邊洋看海灘
招潮蟹有一只或紅或白的腳
粗狀厚實。又像一紅一白
的嘴唇、狂野的嘴唇。她們
總是高高舉起，在其背後
製造瑣碎的話語泡沫
爺爺奶奶們擔心鐮刀泡沫
一輩子鐮刀裡找出一日三餐
孩子們一直在海灘看
日出日落。招潮蟹奔跑
的樣子。是兒童的歡樂時光
爺爺奶奶們在
曬榖場上忙個不停

3. 窗含西岭千秋雪

你擔心有一日雪覆蓋嘴唇
走進南國的雪地。可是一直
走不進她的心。中學那陣，雪
在你書本裡：窗含西岭千秋雪
故鄉和西岭一樣？有西岭
但沒有雪。地上一顆顆萬物
有雨的心，是雪的心眼嗎
大學那陣，你在荷塘邊聽雪
雪的中心遙遠了天際。你試圖
走近卻走進自己心裡：荷塘邊
雪花低低呢喃。雪的出現
是雪的動機——
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世間萬物一張張嘴巴

2025.02.26.09:30
注：福清市高山鎮西岭
是高仰止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