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贤恋爱中[超话]#
再来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病服的袖子遮到手腕。颓唐的夕阳里,他白得像个圣人。
你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墙角的画纸越堆越高,你腾出手翻看一眼。
“每次都看。为什么?”
你抬头,他没看你,话却是问你。
“只是觉得有点意思。”你随口答,举起一张画细看,上面是站在窗边的人影,脸被用力擦拭过,模糊得像雾。
“你画的是谁?”
他又不说话了,蜷在沙发里,发出鸽子般低低咕哝的声音。
画的是他父亲吗?那个在雨夜离奇坠楼的男人?还是他的母亲,那个被丈夫打得神智失常的女人?
还是说,他画的是自己,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唯一的嫌疑犯?
“医生给他开了证明,这病几年前就有了,现在他心智就像小孩子,怎么能作案呢?”
然而你还是来到他的病房。正是年轻的时候,你坚信他就是凶手,就算他有冤屈,也该从法律层面从轻判决。
于是你和他拉锯战一样各自坐在一个角落,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病”。久而久之,人是熟悉了,案情却毫无进展。局长今天说,明日有两个新案子给你,别吊在一棵树上。
你又来到他的病房里。
“案子没有进展。”你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今天就当作告别吧。”
“疑罪从无,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为了你的母亲,接下来也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理你,很起劲地揪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似乎想把它揪下来。你默默又望着他的脸一阵,转身出了病房。
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出砰的一声撞门响,跟着就是几近癫狂的嘶吼。回头一看,隔壁房的病人举着输液架猛冲过来,走廊上没有半个医生,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高举的输液架已经挥到你头顶了——
“当!”
一双手从身后的门里横插出来,猛然攥住铁架,虎口青筋暴起。一切都太快,那病人被掀翻在地的刹那,你惊悸的眼和刚才病房里不肯和你相望的那双眼对上了,他仍旧神色沉静,如同圣人。
“三点钟方向。”
护工们冲进来时,他把发红的指节塞进嘴里,眼神重又涣散。可你知道,现场三点钟方向……
是他父亲坠楼时,天台监控失效的方位。
主治医生把他带走了。此后你没再见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