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無用手铲
25-02-23 04:02

看了苏童的《白雪猪头》,突然想起仙姐说任姐爷爷是做卤味生意的,她很爱吃猪耳朵,因为小时候店里剩下的猪耳朵只会给弟弟吃。这个小说的故事里也一样,母亲们为了一个猪头争抢、吵架、献媚讨好,为的是给儿子们争上一口肉吃,献媚中受辱的是母亲,受累的母亲和女儿,享福的是自恃清高的父亲和不知道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的儿子们。
我想可能苏童的主旨是想写女人们在特殊时期的相互理解和无须多言的相互尊重,但是从旁枝侧叶中我又不免想问:她们知道自己的付出、争夺、委屈是为谁吗?她们知道自己遭受了系统性的压迫吗?我想如果不知道可能是更幸福的。最可怕的是某一刹那你突然灵光一现,自问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衣服换来的猪头肉,却没能吃上一口,并且全家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我不应该吃,这可能才是最绝望的一刻……
情不自禁地想起任姐自述中那个十三岁暑假的午后,她和表兄妹在玩闹时,一旁的父亲突然提出要终止她的学业,让她去工作帮补家计,旁边的亲戚都齐声应和时,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当她提出不想学戏,冲到母亲怀里大哭,结果吵醒了弟弟,母亲将她一手推开破口大骂时,她在想什么?当姨妈背着她走在路上,当学戏前夜辗转难眠时,她又在想什么?
当牺牲被他人,甚至自己认为是理所应当和别无他法时,其实真的是无解的伤痛。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