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曹臣和苏宙之间争议是否要为曹志服丧,我结合这篇论文谈谈。本篇可能有点长,希望大家能耐心读完。
图1 交代了魏晋时期门生故吏和郡将、举主之间存在着类似的“君臣”的上下级关系,所以礼法规定:如果曾经的举主去世,曾经的故吏要为曾经的举主服丧。
这个礼法最终是融合到民间,民间亦所接纳。所以泰始四年,何桢上书说:“不计违适,皆反服旧君齐衰三月”,意思是说:就不算他们违反章程(可以简单理解为为先主奔丧也算到工期里面,不扣他们的工期),都要给他们先前举主服丧。
司马炎同意何桢的建议,于是“这个章程无论贵贱身份,都要依据此礼而行”。然而,到了晋惠帝时期,就有人不守这个规矩了。那就是苏宙。
接下来重点分析苏宙的不来服丧曹志的缘由:
1、郡将曹公,昔临敝国,见接有布衣之交,高游尽欢,谓千年可毕。不意后会,逼为功曹,寻被州召,不为公察孝也。
曹臣说:“当初,你是一介布衣,我父亲破格升任你为功曹,还给你察举孝廉的名额,你现在得以做了朝廷礼官(这是内官,直接管理国家大事的,不是外放的地方官吏)”
但是苏宙却说:“我确实就是一介布衣,和你父亲确实一开始聊的很好。但是当功曹一职,是你父亲逼我当的,而且我能被举荐,是因为我被州牧征召,而不是你父亲举荐的!”
但是,苏宙这个辩驳很无力……
第一,如果是他不想当官,却被迫做了曹志的功曹;那他现在是如何当上了太学博士的?
第二,他说他是被州牧赏识的,而不是曹志一个区区郡守推荐的。那我想问:你一介布衣,如果不是赵郡太守曹志向上级州牧推荐,你有哪门子机会可以得到“察孝”的机会!
2、闻凶则因洛健步,书吊嫡孙,健步回说,丧已还东阿,留书付其从子综。宙寻被召为博士,王事敦我,不遑启处。
苏宙继续辩驳说:“我现在是太学博士,要为为君主尽力(工作太忙),所以来不了,而且我已经把吊唁书信送达给曹综(曹臣的侄子),所以我礼备齐全了”
但是这点也立不住。
因为曹臣也明确说过:“赵之故吏,有致身叙哀者,有在职遣奉版者,唯宙名讳不至。”
这个“唯”字太难绷了,怎么你苏宙为“王事”奔波太忙,那敢情其他人的工作不忙?那他们为什么可以为曹志服丧?
3、礼,闻父母丧,不得奔赴,为位敛发,成踊袭绖,割孝子之心,以终君之命,谓之礼也。
曹臣搬出礼制说:“故吏门生都要给先君恩师服丧,这是人伦常情!”
苏宙说:“我不来服丧,是因为我现在是礼制的官,我要为君王大业考虑,不能考虑私人感情。就像孝子牺牲为父母服丧的小爱,一心报答君主恩典的大义一样!”
苏宙搬出这点,真是让我的心凉了大半……
正如图2 说的那样——这体现了西晋皇帝至上的加强(注:原文的那四个字,我不能打出来,会被屏蔽的,大家多见谅[苦涩]),郡守和故吏的关系有所松动(其实就是指地方势力被削弱)。
我知道学古代史的人们,会按照主流观念夸赞“此举加强了xxxx,确保了稳定”,所以责怪地方不老实,不为“王事”考虑!一点儿大义感都没有!
但其实,扪心自问一下:“君主掌控了天下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能有个人的情感,都要为了他的大业考虑,甚至付出生命。这样的时代值得我们怀念吗?”
所以,我说过我恨古代历史。因为它总让真正的尽心尽责的人,被冠以“其心有异”的罪名……
曹志当初上书求司马炎不要外放司马攸,不仅仅是他遗憾他父亲曹植不得志于魏,更在于他是真心地想保住一个新的国!
但是,结果是什么?他死后,当时的人要给他上“恶谥”!争论来去后,曹志跟他父亲曹植一样,也来了个“追悔前过”,曹植是思,曹志是定。
为什么?因为这对父子同时触犯了不能亵渎的君权!
而苏宙呢?他说自己是为了“王事”尽心,所以不能服丧。
于是,这种“大义凛然”的话语,多有“正义性”,是多么“一心无私”,不像曹志那样硬刚司马炎,是何其的“心有二志”!
所以啊!当时的人都向着苏宙说话。而结果自然是:他也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唉!如果一个人读古代历史,能说出“老祖宗真的好伟大啊,比他们领先几千年”的话,那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哀![拜拜][拜拜][拜拜] http://t.cn/A6Ro09l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