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广陵王与郭解前辈并肩坐在屋顶看着城下的漫天烈焰,会说些什么呢?
话题大抵绕不过小白吧。
郭解前辈虽沉默寡言却有问必答。
两人的絮语和着晚风吹拂中偶尔噼啪作响的火星。像是围坐在巨大的篝火旁。
广陵王问:母亲新年拜贺的时候都会作什么样的诗?
她会说起,其实她也看不太懂小白递来的小纸条是什么意思。
郭解努力回忆出了几句印象深刻,朗朗上口的。
郭解: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郭解: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郭解:我想,你是她的女儿,或许能明白她的意思。
广陵王:......好像在母亲留下的那卷天书中见过类似的诗句。
郭解:嗯。
脚下的火势依旧有蔓延之势,熏风吹来燎人的火热。广陵王注视着被火光吞噬的谒舍,想起前辈还掉落在现场的饕餮面罩。
广陵王:等火势小一些后,我再替前辈把面罩找回来。
郭解:好。
应答的声音隔着无君,回荡着冷硬的闷响。她抱着它,掩住了羽化失败而异变的下半张脸。
广陵王似乎并不在意她遮蔽后畸变的面容,只是神色明亮地问起先前就一直好奇的问题:世人都说郭解前辈睚眦必报,那为什么戴的是饕餮面罩而不是睚眦面罩呢?
郭解认真思考了片刻,没想出其中的逻辑。
郭解:因为是小白替我做的。
广陵王:是为了挡住.....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郭解:嗯。
郭解:小白替我做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忆起小白给自己示范的时候,戴着面罩,把那双琥珀色的蜜眼笑成一条缝。清明的神色里流露出几分回忆的柔和。
广陵王:还有无君吧。
广陵王:母亲做过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触摸无君的外壳。
广陵王:前辈能再变一次上回的戏法吗?我很喜欢。
郭解:好。
她举起无君。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广陵王,将那些升腾而上的零星火光排列成有序的队列,游龙似地绕着她盘旋,而后消失在漆黑的天际。如梦似幻。
广陵王看着火焰消失的方向,像是某种预感萦绕心头,一阵怅然。
她笑了一下,看着身下渐渐燃尽的烈火,轻盈地跳下屋顶。
广陵王:前辈,我去替你找回面罩。
待到她握着面罩再回首,那人的身影也如同戏法一般消失不见。
屋顶空荡荡,唯余一轮明月将两人待过的屋檐照得粼粼。
郭解前辈说自己是小白留下的痕迹。
可对广陵王来说,她同样也是母亲留下的痕迹。
“我该走了。”
“......小白说过会有今天。”
“她说,让你往月落之处而去。”
广陵王握着被烈火啃食到只剩一半的饕餮面具,回想起某个宇宙里和郭解前辈有过的一段对话。
母亲的月光,落下去了。
#代号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