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块石头
溪水每日准时漫过我的脊背,像车间流水线上永不迟到的传送带试图带起我。起初我的棱角还能在水花里硌出生硬的声响,但慢慢的我变成了只能圆钝地卡在河床凹陷处。年轻时纹路里生着的倔强也变成了肆意蔓延的苔藓。
岸边的野樱开了十三轮,我眼看着上游冲下来的新石,还带着山岩的烈性,但是在第一个汛期就被磨平了所有锋芒。午后阳光斜切进水面时,我能瞧见自己倒影里长出的青苔,像办公室里永远除不尽的班味,慢慢爬上每个人的眼角。
唯独最深的那道裂隙里,卡着半枚未褪尽锋芒的石英。夜露浸润河床,如今它已锈成钥匙的形状,只是所有能开启的门,都沉在泥沙深处。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