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藏在血液里的诅咒[超话]#
爱上陈惊石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枕在哥哥膝盖上编红绳时,窗外紫藤花正扑簌簌落在他的白衬衫。他的掌心覆着我打针留下的淤青,指腹轻轻摩挲皮肤发红的地方,"小云,别总蹭破校服裙。"
蝉鸣声突然变得好吵。
爱上他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们一同降生,啼哭是生命的奏章曲,从此我的四季就浸透了他的气息。
春分时他帮我粘风筝的手工胶水,夏至蹭在他自行车后座的汗渍,秋分落叶堆里他替我暖手的体温,冬至大衣口袋里交缠的羊毛手套。幼时不觉,长大后撒着娇说一切一切都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十二岁的哥哥蹲在樱花树下给我系鞋带,那天我摔碎了妈妈留给我的翡翠耳坠,那是她和爸爸车祸去世后的遗物。他掏出手帕把碎片包好,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工艺店当了三个月学徒,用银丝将翡翠镶成樱花项链,怪不得常常躲着我。
高二那年台风天,我蜷在他被子里看电影。哥在厨房煮姜汤,水汽爬上他的金丝眼镜,挽到肘部的衬衫露出青筋。
突然停电的瞬间,我的手正巧按在他胸膛。黑暗中他的心跳震得我掌心发麻,玻璃窗映出我们重叠的影子像拥抱,好想停留在这一刻啊。
"哥..."我慌忙缩手却撞到床头柜。
他撑在我上方,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味道,指尖拂过我撞红的额角:"别动。"
阁楼漏进的雨水在他锁骨汇成小水洼,我数着他睫毛上的雨珠,直到复电时灯泡炸开刺目光芒才躲开视线。
第二天发现他通宵补好了我撕破的物理试卷,批注用的孔雀蓝墨水是他特调的。补习时我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走神,他忽然用钢笔尾端戳我酒窝,笔帽沾着松节油香,镜链缠住我发丝,:"这道题在听吗?小云。"
我晃了晃神,“听了的听了的。”哥哥只是哥哥吗?
毕业旅行在古镇迷路那晚,哥哥背着我穿过青石巷。我搂着他脖子数他后颈的痣,七颗连成北斗形状,像小时候发现的秘密星图,他突然说:"小云,你喜欢这里吗?"
月光把白墙黛瓦泡成旧相片。
百年祠堂前,我们同时摸到楹联背面的刻痕 “陈 惊石、陈竹云庚辰年刻"。可现在是壬寅年,我们的生辰八字根本对不上。
哥哥的手突然发抖,祠堂灯笼映红他侧脸,他的掌心渗出冷汗。颤抖着摸出那枚樱花项链贴在斑驳字迹上,翡翠竟与石缝里嵌着的玉碎片严丝合缝。更诡异的是,我腕间胎记与楹联落款处的朱砂印完全重合。
守祠老人颤巍巍举起煤油灯:"这对名字...是民国时期私奔的小夫妻刻的..."他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那姑娘被沉塘前,把定情玉摔在祠堂阶前..."
暴雨毫无征兆倾泻而下。陈惊石把我裹进他的冲锋衣,体温透过棉质T恤灼烧我的背,分辨不出谁的心跳,我们在雷声中狂奔回民宿。
他淋湿的后背浮现淡红痕迹,竟与楹联上的"惊"字拓印一模一样。
后半夜我发起了高烧。恍惚间看见穿长衫的陈惊石跪在祠堂,鲜红的血顺着辫子滴进青砖缝,怀里抱着碎成两半的玉佩,穿学生装的"我"被麻绳捆着推进池塘。
水面冒泡的瞬间,陈惊石突然闯进我的房间。
他的手腕缠着我编的红绳,绳结里藏着翡翠碎屑,:"又做那个梦了?"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而他睡衣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锁骨下方赫然是祠堂楹联的刻痕。
清晨的光影爬上鸳鸯窗棂时,陈惊石正在做早餐。围裙系带在后腰勒出褶皱,连阳光都偏爱他这幅模样。
我鬼使神差凑近他后背,那些淡红痕迹在阳光下变成细小的"云"字。他僵住锅铲,声音发涩道,"别闹。"
在古镇的最后一天,我们在老银铺发现一对对戒设计图。泛黄的宣纸上,并蒂莲缠绕着北斗七星,落款是壬戌年,那是我们出生前八十年。银匠孙子挠头:"爷爷说这对戒指民国时期就打好坯了,订制的小夫妻没能来取..."
陈惊石突然扣住我手腕,银戒坯硌疼我的指缝,"要试试吗?"
回程路上,我靠着他的肩膀装睡。
他替我掖毯子时,袖口滑出祠堂求的平安符,符纸背面露出簪花小楷,我偷看到"三生石旧约"五个字。忽明忽暗的隧道灯光里,他低头吻了我翕动的睫毛。
那一刻我知道,他与我是一样的。
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个铁皮盒,里面只有泛黄信纸。
1942.3.12
惊哥亲启:祠堂后的樱花开了,你说要教我骑自行车...
我捏着信纸头晕目眩,那些字句与我日记本里的涂鸦逐字重合。更诡异的是,信纸末端画着北斗七星,每颗星的位置都对应他后颈的痣。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提起。
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哥哥在书房临字帖,我则趴在地毯上拼凑老照片。
泛黄相片里穿学生装的男女在祠堂前摆着与我们毕业照相同的姿势。
"小云。"陈惊石的毛笔尖滴落成墨团,在宣纸上洇出并蒂莲,镜链缠住了我的脚踝。
"你爱我吗?不是那种..."雨倾泻而下,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我们都懂。
他锁骨下的刻痕与我腕间胎记在水渍中组成完整印章,窗玻璃上的雨正逆流成民国年间的梅雨。
"这辈子...绝不会让你..."未完的誓言被我的吻堵住,什么都别说。
翡翠碎玉在交握的掌心发烫,祠堂突然传来八十年前的钟声。当晨光再次照亮砚礼后颈的痣时,我们发现树根处埋着生锈的自行车铃——与十二岁那年他教我骑车用的铃铛,连划痕都一模一样。
“你看,我们上辈子就是恋人。”我得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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