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商》的基本观点是，周人认为殷商人祭不对，所以推翻了商。人祭不对的原因是不人道。但是不人道的原因又是什么？物伤其类吗？很多人类早期文明都有人祭，后来变成献祭牲畜和鲜花果蔬等，祭祀神灵、祭祀祖先。这当然是一种进步，是人最基本的觉醒。然而，彻底颠覆了「祭祀」的信仰只有一个，它把神送上祭台，把神献祭给神。此后的两千年里，它的献祭都是对那唯一一场真正献祭的复刻，每日再现。神说，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血，将为你们而牺牲，你们要这样做（吃我），来纪念我。人能给神的祭品，就是神本身。我一直觉得，就算这是虚构的，也是人类历史上最精彩的虚构。没有其他人发明了「人能给神的祭品就是神本身」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