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去见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我离开上海去杭州之前家里就想让我见他,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在上海呆了整整7年,能闭着眼从错综复杂的五角场的任意一个地铁口下去然后走到每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我厌倦了在上海看不到白天的生活,于是几乎是只要一有机会就逃到了杭州。
见一见吧,见一见吧,再见一见吧。反反复复地说。人挺好的,交大博士,爷爷奶奶都是高知,异地也没关系,先谈着再说。我妈坚持觉得我配不上他,焦虑得在家团团转,带我去点脸上的痣,给我(破天荒地)买几千块的衣服和我从几年前就很想要的fila 的鞋子。他们一直以为很爱我,但是很少给我买贵重的衣服,也不肯买苹果手机和相机,即使是我被这所TOp3名校录取的那一刻。但是我妈又让我找借口———你不许告诉他我们到底蓄谋已久,你可以说你是回上海看博物馆的,见同学的,顺便见见他,都行。
最后我们简短地吃了西堤牛排。我用管理领导的方法管理整个流程——在虹桥和地铁沿线的交叉点选了徐家汇。他在离市中心1.5小时地铁的一个医院读了4年书,据他说没怎么吃过上海的餐厅———虽然我对此存疑———所以丢了5家不同的餐厅给他选,刚来上海时还喜欢陈道明所以去吃的平成屋,追港娱前夫时吃过几次的蘩楼,刚拿到第一笔全职工资去吃的西堤,还有一家我也没吃过的西班牙餐厅。不能太贵,显得不持家,这也是我妈说的。我从大二就开始实习赚钱并且花大量钱在吃上。西堤的桌子很挤,蜗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却记不得当年吃的五分熟牛排是不是也是这样了。
我们谈论他轮转的科室,研究生在外科,但是导师退休不能再带他了——说得好听是关门弟子,难听些就是所有的杂活都得他做,等他留院时也不再能帮上多少忙。所以博士去了另一个内科,大多数在实验室,每周一天来市中心跟导师坐诊。复旦的医院待遇就是比交大好。他问我什么叫数模混合芯片,要不要等英伟达的新一代处理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买电脑记得用国补),华为离开台积电的芯片更好用了吗(我不知道我买不起mate70)。离开山东就不要再进体制内了吧,不过听说如果在复旦做辅导员孩子可以直接读复旦附中。最后大家礼貌性告别,下电梯的时候有轻轻的身体触碰。
妈妈问我你喜欢他吗,我说是个好人,挺简单的,一心学习,比我简单也比我快乐。妈妈说小时候在家属院经常遇到,他妈妈可喜欢你了。我说是吗。可是我只觉得他是个还可以的人,你问我,我也感觉不到更多了。对不起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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