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原走不动_
25-02-17 23:42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想聊聊我为什么特别喜欢《即时紊乱》的文案。
之前几乎所有篇章都在写你是他优先级最高的选项,所以这个故事最让我惊艳的是,它首先最大限度地展现了黎深的主体性,而后才兼顾了对你和他感情的刻画——最精彩的其中一点是这里的背景架构非常趋近黑黎的世界,但他和黑黎又有着明显的区别,产生差异的原因正是你切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典狱长就很像白黎和黑黎的结合体,但他没有黑黎那样孤绝的凄厉感,只保留了在黑黎身上更为明显的侠义,也没有白黎那么健全的人生观,却仍秉持着白黎身上更为明显的人文主义。

先从黎深的“侠气”说起。
我认为他并不是以社会本位论入世的儒侠,而更像是追求自然本真和情感自由的道侠,与秉持兼爱务实的墨侠的结合体,所以他入世的几个身份都并非振臂高呼的演说家,也坚决不为独善其身争名逐利的“上层”服务,而是作为医生在医院里朴素地忙碌,作为影子般的“抹杀者”默默延缓着城市彻底崩溃的速度,典狱长则是在平等与正义严重崩坏的环境下穿行于被高墙隔开的两个阶级,却始终以个人意志践行拯救与赎愧,他的经历印证了白黎与黑黎共通共存的合理性,即通过从疗愈剂研发者到“Galen”的转化实现救人的一体两面。

所以我们耳熟能详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并不适合他的反儒侠思想,相比之下墨侠的“达则兼济天下”则更适合描述他的责任心与爱心,二者的区别正是在于道侠思想的介入。

我想“天下苍生尽为我任”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一种和黎深对立的处事态度,他的谦逊令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当作他人的“监护人”,他只是在其位谋其职,同时做到了超越常人的善良与真诚(白黎&疗愈剂研发者),或出于不愿沉溺麻木的个人坚守,不惜痛苦也要清醒地反抗(黑黎&Galen),他的夙夜匪懈从来都是为他自己的理想、对世界的求知和对感情的向往。

由此也进一步刻画了黎深的反神性特质——“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谓之异端”,我们的文化始终不肯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威,所以传统神话的出发点通常也是人而非神,同时表达着人性中百折不屈的反抗精神,这一点与墨者的非命主张也不谋而合,于是就有了司命的“我虽承袭天命,但未必尽信天命”,他和老神仙这一传统神形象的对立和结局的消失也正是对这句话的践行,所以虽然司命是神,但他恰恰分辨了“拥有神格并不直接导向秉有神性”的思想。

进而就说到黎深的人文主义。
这里想先反驳说他是“圣父”的观点,站在上帝视角的确易把自己当作优势方,但事实往往是我们并非建功立业的将军,甚至不是将军率领的十万大军,我们只是统治阶级叙事中大军攻城后流离失所的二十万百姓,强无最强,而当我们总有一天作为弱势方,面对能轻易压制自己的强者时,也会认为对方的温和是多余的圣心吗?借上述的墨侠特质,和之前对黎深牌温柔的讨论,其实他一直坚持的就是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平等思想,追求强大只能是实现它的手段而绝不会是目的。

由此就要说到文案里对黎深“天真”的讨论——他想找回配方真的只是为了救人而非牟利,也改变过曾经以为只要研发出疗愈剂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单线思维,故事里的高墙隔开的是两种意识形态,所以能结束分裂的早已不仅仅是药,而是代表旧世界对立形势的人,Galen是,典狱长也是,他苦心经营的身份无一不是为最后的“赎罪”埋下伏笔,在他身上就可以看到,理想主义者未必天真,放出豪言壮语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行动力和毅力才是天真。

所以我更喜欢最后黎深去小城找你的结局,那句“我带不走他”可以理解为无法改变他的过去,但无论是为丢失药剂和施加私刑的过去赎罪,还是以身为新世界的秩序奠基,在污浊的特定时代框架下,他本无罪,在他决定自首的那一刻就已经代表典狱长和Galen的“死亡”了,再结合司命和先知的结局,我认为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他不会以结束生命来逃避任何痛苦,而这个代表新生的选择就是你,这是这个故事刻画你们感情的第二个精彩之处。

正因为是你在他狂化放大私欲时问他“黎深这个人想要过什么吗”,才让他在达成目的后找到了新的人生锚点——问己,是否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为之超越生死?有的,是我坚守的平等与正义。再问己,是否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为之甘愿和过往的痛苦共生?有的。你的存在吹散了他当局者迷的浓雾,他恍然如果延续生命,那么他能做的远比以命抵命要多得多,所以他放过了自己,允许自己活着,允许自己获得陪伴与幸福。

最后对他重开诊所的交代和厨房里的温馨日常更是圆融了他坚守人文主义的道与追求自由平等的侠义,和你一起将“大隐隐于市”落到了烟火人间,新生是两个人共同的新生,他终于在莫衷一是的混沌中找到了天心与我心之间的平衡,何须六道轮回,此生就是轮回,叹隙中驹,梦中身,石中火,亦不囿他天高海阔。

#恋与深空# ❄️#明日狂想#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