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梅桩开得繁密,只见一朵,离群索居,贴着树桩,别有一种幽情,虽是宫粉,但也令我想到“苔枝缀玉”四字。睡前读包笑天先生的《钏影楼回忆录》。包笑天先生乃苏州人氏,书里常会掠过几抹苏州旧影,比如《坐花船的故事》,幼年的包笑天随父坐花船,从阊门城河撑出去一直到野芳浜附近。我从虎丘去山塘,必定经过野芳浜,那一带如今清幽,寂寥,好像还有一座石桥半掩在水里。另有一篇《金粟斋时代的朋友》,包老先生忆及往事,说自己一向木讷,不善言辞,被朋友们以小姐之名呼之,有一次同南社诸子吃花酒,朋友们又提及小姐之雅称,连花界姊妹,也以小姐相呼,弄得他啼笑皆非。文末,包老先生写:“我今白发盈颠,回忆五十多年前,多情俊侣,再无复有呼我老小姐的,思之不禁有余哀也。”读到此句掩卷,靠在床头,夜深人静,复又忆起父亲,想起,那一年,对着屋檐初绽如新玉的花儿,叹道,花开花落又一年。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