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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
名动京城的戏子vs留国归来的小少爷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 不理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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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二年,北平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梨园里,识月正在上妆。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他执起画笔,细细勾勒着眼尾的弧度,一笔一画都极尽精致
"老板,今儿个赵家少爷又来捧场了。"小厮阿福掀开帘子,探头说道
识月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眼尾晕开一抹淡淡的红
这是他第七日来了
台下的赵大花一身西装,端坐在第一排正中。他刚从英国留学归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西洋做派,却又与这古色古香的梨园出奇地相称
锣鼓声响,识月莲步轻移,水袖翻飞。一曲《游园惊梦》,唱得满堂喝彩。赵大花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道身影,仿佛要将那抹倩影刻进眼底
戏毕,赵大花捧着早就备好的戏服来到后台。那是一套苏绣的戏服,针脚细密,绣工精湛,那是他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
"杨老板,这套戏服是我特意从苏州带来的,不知可入得了您的眼?"
识月缓缓抬眸,对上赵大花灼灼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他接过戏服,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对方的手,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涌入一股暖流,空缺的一部分仿佛被人填平了
"赵小少爷破费了。"识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腔的婉转
"叫我大花就好。"赵大花笑道,"我在英国时,常听人说起杨老板的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相谈甚欢,从戏曲谈到西洋歌剧,从诗词歌赋谈到莎士比亚。识月在聊天中发现,这位留洋归来的少爷,竟与自己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嘴角不免扬起一抹微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大花自然而然的成了梨园的常客。他会在识月下戏后,带他去吃夜宵,听他讲戏班子的趣事;会在雨天为他撑伞,送他回住处;会在月下为他读诗,看他眉眼弯弯的模样
然而好景不长。赵家老爷得知儿子与一个戏子来往甚密,勃然大怒
"你堂堂赵家少爷,怎能与一个戏子厮混?"
赵老爷拍案而起,"我已为你定下督军之女的婚事,你莫要再胡闹!"
赵大花据理力争,却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以及被禁足,直到他与督军之女订婚那日才可出来
与此同时,识月也收到了赵家的警告。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梨园,将他的戏服撕得粉碎,仅剩那件他为他量身定做的戏服,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杨老板,识相的就离我们家少爷远点,否则......"为首的大汉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识月看着满地狼藉,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与他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身份地位的鸿沟,更是这个时代无法逾越的桎梏
在赵大花的订婚宴上,识月应邀献唱。他着一袭素白戏服,唱的是《长生殿》中的"马嵬坡"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一曲终了,满座皆惊。赵大花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知道,这是他在与他告别,只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当夜,识月在梨园饮下毒酒。赵大花匆匆赶到时,只见他安静地躺在戏台上,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月!"赵大花赶忙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识月艰难地抬起手,抚上赵大花的脸:"大花…来世 我定要…与你……(长相厮守)"
话音未落,手已无力垂下
赵大花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他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多年后,赵大花终身未娶。每年清明,他都会来到梨园旧址,在残垣断壁间摆上一束白菊
春风拂过,仿佛又听见那婉转的戏腔在耳边回荡,仿佛他的爱人从未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