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奔跑-艺术沉思# 哈拉维在1985年发表的《赛博格宣言》标志了其赛博格理论的诞生。在哈拉维的赛博格理论中,最为惊世骇俗的就是对三组边界的僭越:人与动物、人与机械物态与非物态。在既往西方父权制的二元对立论传统中,这些边界被认为是清晰分明、牢不可破的。但赛博格横空出世,突破了这些坚不可摧的边界。哈拉维认为,科学研究--——尤其是生物学研究——打破了所谓人类的独特性,动物被证实能够使用工具,能够思考,甚至有着社会行为和心理活动,人类与动物之间的间隔变得模糊不清。义肢、义眼、人工耳蜗等技术发明让以往被视作纯洁的人类身体被装置上机器,二十世纪晚期的人工智能彻底模糊了人工与自然的区分,人类开始无法确信机器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人们使用机器,通过信号、电磁波与世界联系,这些无形的、流动的、既实在又模糊的事物使得物态与非物态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了。赛博格通过打破这些边界,试图建立一种融合和混合的主体。哈拉维自豪地宣布“我们都是怪物奇美拉”,这种来自古希腊神话中由蟒蛇、山羊和狮子混合组成的怪物成为对赛博格内核的最佳隐喻。赛博格是不纯洁的,不完满的,非整体的,是联结的,混合的。
“伴侣物种”继承了赛博格对边界的僭越,对整体性的警惕,以及对联结的追求。科学技术的进步揭示了人类与体内微生物的共生关系,人类身体的非纯洁性,造就了混合的主体;而人类与伴侣物种的共同活动,共同造就了文化,也缔造了自然的历史。哈拉维将赛博格视作“伴侣物种”家族中的“小字辈”,确立了二者之间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对比赛博格,“伴侣物种”是一个永远存在于互构关系中的概念,任何伴侣物种都不独立存在,而是相对于其他伴侣物种而存在的;伴侣物种也不仅仅指向动物,而指向一切生物。在“伴侣物种”中,一切都关联起来,并且因关联而彼此影响,彼此塑造。哈拉维之所以从赛博格转向“伴侣物种”,是因为她相信,它是“穿越当今第三个千年盛世的生物技术政治丛林的更好的向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