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饼饼_
25-02-13 03:3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拉帝奥个人向

“那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他语气加快、感到烦躁,不自觉地碾着粉笔,隔有面具的沉默更有威慑,学生水平堪忧,一张面对提问空白的脸就该被打下空白分数。分数是直观的好东西,让他一进学校就排上资历,年轻的排在年老的前面,他的名字排在父亲的姓氏前面,意味深长的咏叹调排在原来是教授的儿子前面,这堂课发生在他任教的那一年。

字典里对老师的解释是不厌其烦地重复,拉帝奥觉得这并不准确,因为他明显失去耐心,用加大三格的音量问自己:那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他们”是我的父母,“教”是动词,而“什么”有很多,你想从哪一件开始听?

拉帝奥早上起床摔了一跤,在他需要踩上凳子才勉强能够到洗漱台的浴室里,咚一下过后,他才明白父母口中说自己是石头脑袋另有深意。门缝中父亲赶着来抱,却被母亲用眼神制止,提着后腰围裙把他赶回厨房,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他昨晚睡得不好,梦中一只水母缠住他的后脑勺,所以一夜过后才让他发酵成面包模样。他打湿手掌,试图用水把不服帖的部分梳下去,那撮头发最懂得怎么和他作对,却在妈妈的掌心里猫一样温顺。

早饭时间之前被摔走的困意才慢慢返上来,把妈妈晃醒自己当成一场捉迷藏游戏,谁能装睡到不被发现,谁就胜利。

到这里,他们终于显出担忧神情,问自己:“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一天上学。”

“第一天上学该做什么?”

拉帝奥想着满分答案:是该读完一本无注音的晦涩小说、还是该解开谁谁的猜想,或者干脆发表一篇论文,作者是四岁的幼儿园孩子?直到母亲捏他的鼻子,把他捏得和他的所有那些小鸭子发出的声音无异,才笑着松开,避免她的儿子落入口呼吸的悲剧。

“我们的小拉帝奥教授第一天上学该做什么…”妈妈的发饰,夹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过于大了,她为自己理好一侧的头发,大拉帝奥教授的手臂落在肩膀上,“什么都不用做。”

拉帝奥遵循他们的格言,什么都不用做,名字的拼写、入学测试的字母表、十以内的加减,就和他最终得到的成绩一样,都是空白,这种空白在老师眼里写满罪状,所以他才会问: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他的教授父母没有教给他有用的东西,他只是坐在母亲钢琴凳的一边,被手包着手去按下那些琴键;只是不小心看见父亲早起,捏好一夜过后不再美丽的雪人;只是心血来潮的早晨,赤脚踩在草坪上,等到自然不再有趣,他们就躲在某处准备惊喜,却忘记擦掉一大一小的脚印;只是在每个睡前,被紧紧搂在怀里,听重复过无数次的开头却从来没能听到结尾的故事……这就是“他们”教会我的所有事。

“那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拉帝奥语气加快、感到烦躁,不自觉地碾着粉笔,隔有面具的沉默更有威慑,学生水平堪忧,必须提问他们之前一位教授都讲到哪里。他说出这句话,自己都在发愣,面前学生的脸逐渐泄气,变成小小的、他自己的模样,彼时他以怎样的目光盯着老师,如今就以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小小的手拉住自己衣角:不要背叛我。

教授转变态度,坐下的人虚惊一场,趁他往回走时说着小话,不知道拉帝奥教授刚才为什么沉默,像答案中的略。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