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小林,我写
去年林致生日的时候,顾子尧给他送过一把木梳,他给林致挑礼物不太受限,几乎可以称作一场由春至秋的贮藏,各式各样的、因见时思及恋人而被收藏的物件,可供两人从前一天的黄昏一直漫聊至下一岁。
林致记得那次,礼物几乎放满了那个辅着拉菲草的大箱子,不菲的宝石戒指被小顾总随意埋在草堆里,被林致笑着骂他败家。
去年,顾子尧终是放弃了那结婚伴手礼一般的花哨装饰,将礼物都归置在一个皮质的小书箱里,定制的锁扣细刻着错落的桅子和桂花,拥簇着中间一只灰蓝山雀,竟也不显得突兀,颇有些雅致可爱。
林致碰了碰山雀的脑袋,打开书箱,第一眼就看见了面上的那把木梳。他偏过头看向身边人,目露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发尾,因着当下欣喜的情绪主调而显出些愣愣的稚气,顾子尧便毫无负担地伸手去揉他的发顶。
彼时黄昏初至,顾子尧从古镇讲起,讲到苍然榕树下的小摊,再到如置庙宇般的醇和木香。林致的姆指摩挲着木质梳齿,发出暗哑蝉鸣般的细响,似在古树下新历一夏,林致倾过身去贴他的唇角,说我很喜欢。
不过顾子尧的故事讲得清新文艺,存的另一层心思却并未跟林致道明。他们作为偶像,外貌与造型早已脱控于自身的主观审美,而服务于工作需要。从Music house的公演到公司接的时装代言,林致接连迎来好几套长发造型,在造型师的建议下干脆蓄了长发,虽然也免不了发型一天一换的拉烫漂染,总归是不用再费心思去打理容易缠绕打结的接发。
林致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见顾子尧已经抬手插上了电吹风的插头,不由好笑,问他怎么不也留个长发试试。顾子尧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摇头,回答得颇为认真:“是你,所以好看。”
林致始终学不会自然面对顾子尧的直白赞美,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被浴室温度烘得发烫的侧脸,垂眼坐到床边。电吹风的声响暂时掩盖听觉,林致在暖风中渐渐放松,感受着顾子尧的手指轻轻穿过他发间,带来一种近乎抵达潜意识的亲密感。
直到将发尾都吹得干燥柔软,顾子尧停下吹风机,顺势将林致揽进怀里,轻抬起他的下巴,看见一汪倾倒的、蒙雾的灰蓝湖水,感受到一种几乎模糊了性别界限的美。
顾子尧取了木梳替他梳头,在他耳边低声开口:“我小时候也帮我妈梳头。”林致一时接不上他这么一句,想笑,又有些哭笑不得:“好了,不许接着联想了。”
“不是说你像她,只是……”林致自然不像尤见晴,儿时的顾子尧梳过母亲柔顺的长发,如抚过少女细绣花纹的绸缎,轻柔绣作他认知美的雏形。而当下,他动作很轻地梳开林致有些打结的发尾,指腹擦过那些因对于护理技巧的生疏而致的毛燥,如抚过溪边新草的叶尖。
“只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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