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柏影[超话]# 娑婆劫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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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先生。
快溺死在水里的滋味他品尝过。年幼的魇障将血色与水色倒灌入他的眼鼻嘴,冰冷得彻骨的水扯着他轻飘的身子往下坠。
分不清梦境还是幻象,将他救上岸的那人拥有一双仙属的、独一无二的金眸。
于是在一腔火燎似的念想里,他张开被水浸泡得发皱的嘴,向面前这位仙似的先生说:“我想杀 | 人。”
“求先生教我。”
他天真,无知,却偏有一番从不退惧的勇气。
他不后悔。
迎着正俯视他的目光,他咬着牙狠心。生来善良又被高高在上的白凤凰打碎了重塑成冷硬邪恶的骨头,当羊血溅到面庞他不觉滚烫,照镜抹去那缕红才生两分寒凉。嘴巴里咸腥味什么时候蜕变成已经习以为常的铁锈味,鼻尖缭绕的阴冷气息又是哪个被他无视的冤魂。
而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先生一袭白袍,半缕红也不沾,好生干净体面。他唤一声先生,面前人只是施舍一眼,简单提点,没有废话,没有温言。
“心软和仁慈,只会杀 | 死 | 自己。”
他将其铭刻于心。他知道他要复仇,不能耽误,不能彷徨,不能再懦弱。将心脏一层一层裹上坚硬的外壳是他要见的结果,在布下棋局的每分每秒都要掌控好未来的所有走向,身边每一个人都万万不能交付真心。
这是先生教他的道理。
等他长得比先生高了,能够不再迎着俯视他的目光强撑着回一声我明白我知晓您别说了,他学会不再问能不能软下心放走某个无辜的甲乙丙丁。
他也不再唤先生了。
柏闻,柏闻,柏闻。
当鲜血再次溅在他脸上,长剑入鞘好恍惚,他的心底无意识念着。他终于复仇成功,压在肩上的一块巨石倏地凭空消失,一踉跄像个孩子,回首望去背后有先生难得含笑的眼。
先生。
披上龙袍,大典盛隆,登上皇座,迎万千臣民跪地叩拜。皇宫金碧辉煌,万岁欢呼振聋发聩,他有闲抽两分神思来想一身仙袍的先生正躲哪儿避喧。
新君行事全凭自己心意,所以在登基的第二日,北狄国就多了个行踪莫测的大司命。
人们只知晓大司命金发金眸,不理朝政不理国事,只是新君似乎格外听他话。毕竟新君其他大臣意见也一概不从。
所以当大司命入了皇帝寝殿,众侍女太监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叨扰分毫。
被强硬地压在榻上的滋味儿不好受。烛光跳跃,先生一身白衣终不再端庄整净,褶皱拥着阴影藏的斑亮。他知晓先生不会对他使仙术,只是沉默地看他,让先生眼里的他不是会流泪怯懦的孩子,而是个早已成熟的男人。
狼崽子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头狼。
陛下。他听先生这么喊他。
他厌烦,他厌恶,他厌憎这样的疏离尊卑。
于是他一口咬上先生的喉咙,像只狼崽或是雄狼,淬了火的眼死死盯着先生俯视着他的眼,前额上那凤纹时隐时现。
“求先生,再教教我。”
柏闻闭了闭眼。
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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