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追思#
父亲去世过去一个周了,此刻想提笔,来让自己记住一些感受。
家人离开,其实真正痛苦的,从来都不是得知他离开那一瞬的电话,而是平静下来的情绪反扑,突然想到有关他的零碎记忆,就像凌迟处死一样的感觉。
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我不停的回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被迫接受所有的一切,抹去他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我对父亲的感受真的就是又爱又恨,因为我觉得他一辈子不干正事,自己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小时候经常把我自己丢家里自己出去吃喝玩乐,对我的爱也屈指可数,甚至有时候让我感觉他对外人的爱都比我要多,很多瞬间都让我怀疑。他到底爱不爱我。
他走了之后,所有人都对我说,这样也挺好的,拖累你这么多年,就这么没有遭罪的走了,是他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他去世前三年时间里,我每天都活在道德和枷锁的精神分裂下,我照顾了他三年,期间崩溃的时候也有过甩脸子的时候。上周五,接到养老院的电话,说是人要不行了,快赶来见最后一面。我来不及震惊和崩溃就赶紧往那里赶,前后不过15分钟,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也是我这一周的心病。
我到的时候,他就像睡着了一样,我突然想到小时候他每次出门,我都会依依不舍的道别,因为那时候的我真的好喜欢爸爸,我抑制不住的崩溃大哭。
初冬的中午,我把他送到火葬场,那天穿的很少,全身冰凉止不住的打哆嗦,但是当我抱到他骨灰盒的瞬间,盒子热的发烫,我竟然从寒风当中感觉到了一丝明亮和温暖。
在山上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八岁那年我奶奶去世那天,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何为生死,只知道我那天跟我爸抱怨好累,为什么要上山上坟。他说等你什么时候从最后一排跪到第一排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晚上送完盘缠,送别了一个个的亲戚之后,我回到了家,看着空无一人的家里,我懂了崔颢笔下的,此地空余黄鹤楼,上香的时候恍惚中看到,每一年过年的时候,父亲叫我,过来给你爷爷奶奶上柱香,原来在此之中,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度过了那么多个新年。
这一周我都没有梦到过他,但是在给他过完头七的中午,我在公司的椅子上坐着睡着了,恍惚间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梦见他在家里,他一边叹气一边给我倒茶,说他其实这些年过的一点都不开心,我刚想开始喷他说我也很累之类的,同事的说话声让我醒了过来,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重新看了一遍寻梦环游记,我想我可以和少时的自己和解了,就像我在推父亲进去之前趴在他耳边说的:你也是第一次做爸爸,你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原谅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女儿,我有不好的地方,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再见老爸,几十年后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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