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蛇别传》（中上）

阿九一把揽住这小书生，“别怕别怕，小绿它很懂事不会伤人的。”
“小绿？这名字够难听的。”书生趁阿九没注意的功夫翻了个白眼，“就算有蛇，大概也受不了这名字，早跑啦。”
“什么，不可能！我跟小绿相依为命，已经七八年了。它从没嫌弃过！”阿九越说越着急，那样子分明都快哭出来了。
“大男人不许哭！”绿衣书生冲他呲了呲牙。
“没哭！我上山采药摔坏了腿都没哭过！”阿九一张脸都皱着，觉得心里闷闷的，半天才仔细看眼前人，长得腰身纤细、眉目如画，特别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跟小绿一样神采奕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书生不再呲牙，而是颇有些得意地笑了，“那当然，这整个山上，都没有比我更好看的蛇……”
“蛇？”
“蛇….佘姓人啦！”小书生好像松了口气，“我姓佘，佘太君的佘！杨家将的故事你听说过吧，天波府、杨六郎。”

阿九挠挠头，“我听过戏，可是，没听说这附近有姓这个姓的啊。”
“少见多怪！我本修仙….不是，是修行之人，跟着师父云游四方，来到你们陈家村，可是有人趁我师父闭关的时候打伤了他，他至今下落不明。我在找师父行踪，遇见了你。现在我无处可去，先在你家借住几日可否。”
说是在询问，可不等阿九回答，绿衣书生就自顾自朝前走去，阿九本以为自己摔下来会受伤可是摸摸身上哪里都不疼，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想到小书生熟门熟路地回了他家，一屁股就坐在床榻上。
“走得好累，我渴了，给我倒点水。”
“哦。”
“我饿了。”
“我去做饭。”
阿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听他的，可是乖乖就转身去了锅灶边，早上蒸好的大包子还有几个，他热了热又炒了盘腊肉鸡蛋，给人端过去。谁知这人比小绿还挑食，说什么包子不新鲜、腊肉太油腻，指了指不远处的果树说是要吃上面的果子。

“可是那是小绿爱吃的，你都吃了，等它回来要生气的。”
“它不回来了！”
“为什么，这是它的家，我们还要一起去采草药呢。”
“说不定它变成人，跟人跑了，白蛇传的故事不都说了吗，蛇也要谈恋爱的。”
“希望它没受伤就好，它很挑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阿九絮絮叨叨地在外面摘果子，挑了几个又红又大的给了书生，难得那书生喜笑颜开，笑起来的模样把阿九都看呆了。
“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书生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转，“你叫我阿佘就好了。”
即便到了晚上，书生也要留在他房里跟他睡在一张木床上，阿九有时候想这人该不会就是小绿吧，可是转头想想又不可能，毕竟过日子又不是唱戏，精怪神仙那都是画本子里唬人的东西。

不过，该去给灵蛇娘娘上香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会去，每次都去镇上买最大最好的香烛，甚至还要带上一只鸡，看他恭恭敬敬在神像前磕头奉香，小书生在门口都快等得睡着了，毕竟太阳这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阿佘，你怎么不进去进香。”
“师父他老人家又不在……我，那个没心思。”
“你可以请灵蛇娘娘帮你找师父啊。”
“哪来的娘娘？”小书生又翻了个白眼，呲了呲牙，“你许的什么愿。”
“希望奶奶病好起来，希望小绿早点回来。”
“……”

只是，即使去给灵蛇娘娘进了贡，阿九也蔫蔫的，一来小绿音信全无，二来每次采草药都是靠小绿指点，如今蛇没了他便没了向导，他背着竹篓意兴阑珊地去了山上，巴望着运气的到来，结果能找到的都是最常见的草木。
他试着走了一条比较险的山路，想着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试试，不知不觉间越爬越高、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他还要继续往上爬的时候，被人拽住了脚踝，小书生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下山！你不要命了。”
“可是就快到顶了，说不定有灵芝。”
“这一片没有灵芝。”
“你怎么知道。”
“我修道之人，你不信我。”
阿九灰溜溜地跟阿佘下了山，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从进家门开始就没有个好脸色，“别生气了，下次不冒险了。”
“哼！”小书生呲着牙，脸都气绿了。

“你好像，那个，”阿九揉揉眼睛，又甩了甩脑袋，有些不太确定地开了口，“你怎么你好像变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