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公布一件喜事。

孟烦了：春节假期延长？上层良心发现要加发奖金？明年大封天下老员工每人原地平升一级？你终于要辞职了？

龙文章：过年虞啸卿叫我和他一起回家。

孟烦了：。

孟烦了：以司机的身份？虞家说不定是城堡，还有仆人房给你住。

龙文章昂首挺胸：以对象，配偶，另一半的身份。兼司机。

孟烦了：我看让不让你上桌都够悬。

龙文章：你说拎点什么去比较合适，价格低但体面的，购物软件上搜推荐我送按摩仪，加二十块升级国潮礼盒包装。

孟烦了：今天几号了，物流都快停运，现在网购还来得及？你不出现就是对人爸妈最好的礼物…

孟烦了：…不是，等下，你问我干嘛？从头到尾关我屁事？

龙文章嘿嘿一笑：初一初二的值班调给你了。

孟烦了：…你大爷。

孟烦了：迷龙呢？昨天还看嫂子接他下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他来也没问题吧。

龙文章：老人家今早刚落地海南，你知道的，东北人过年闪现海南，这是一种定律。

龙文章抬头看钟，抓起包：不说了，还得回家收拾行李，办公室钥匙在我抽屉里，里面还有两包苏打饼干，送你当新年礼物。记得锁门。

办公椅被他快速起身的动作撞开，差点碾过孟烦了脚趾。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孟烦了想。他这匹跛脚马背上驮的还不是一个人，是一对紫薇和尔康，作威作福的同时在别人头顶上缠缠绵绵到天涯。

他拉开抽屉拿钥匙，顺便一瞧，一包苏打饼干吃了一半，一包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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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虞家不是欧式大城堡，虞啸卿也不是迪士尼公主，只是一套卖点是一线江景的小区平层与一个和家庭矛盾颇深的普通人。

除夕夜晚上七点，江边步道空空荡荡，虞大少健步大爷大妈还是t台模特似的披着风衣快步如飞，龙文章在后面跟着，每隔十步左右就会因为身高腿长攒出一步的差距，他得小跑一步。

一切的发生水到渠成。进家门没两分钟，虞老爷子震怒，不好意思对外人发作，和大儿子卯足了劲对骂，电光石火间翻完了三十几年的旧账，脱口而出断绝关系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你出去就不要进这个家门等等等等经典国产影视剧台词。龙文章还没来得及把他的礼盒搁到不显眼的角落就被虞啸卿扯着拉出门，结果是全国上下都在团圆吃年夜饭的点，两个大男的在江边吹冷风比赛走路。

龙文章犯规，小跑超车，跑到他前面去，拦路，“还生气呢？”

虞少爷嘴角向下挂，“是他要发作。”

“你爹多大年纪了，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犯得着吗？”

“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唉，循序渐进嘛，是难了点儿，但得给他接受的时间，”龙文章笑，“不能我还在那试探呢，说是你下属，看我无家可归好心捎我回家过年，你就上来抢我话头劈头盖脸一句爸这是我对象，让你爹血压坐过山车？”

“总得知道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虞啸卿拧着脖子，抬高下巴看江对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龙文章嘴角翘上天了，凑近过去，拉开他敞着的风衣——挺冷的，臭美虞总大概为了拉风，要风度不要温度。无家可归的下属兼对象钻进他宽敞的风衣里，把两幅布料抓着裹在身后，抱紧虞啸卿的腰，拿胡须蹭他冻得发红的脸颊。要脸的虞总条件反射想挣脱，挣不脱，直直地戳着由他热乎乎贴上来，最幸运是反正没人路过。

“我想象中今天不该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你爹妈喜极而泣，坐沙发上拉着我的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满意，说民政局一上班你俩就去扯证？”

虞啸卿沉默。

“今天很好，开心得很，我还有新年礼物呢。”顶着近在咫尺的怀疑眼神，龙文章挤出一只手在外套内侧口袋掏来掏去，掏出一张纸，举到虞啸卿脸前面。

那不是一张纸，是一张相片，还是幼儿园小毛孩的虞大少穿成一颗红色的球，从绿色滑梯上溜下来，马上屁股着地。

“从你家书架上相框里偷来的，不能是你弟吧？”

虞啸卿要去抢，狡猾的龙文章立马收回去，塞回自己的口袋，手又贴回他的腰，胸腹紧紧贴在一起，抢不走。

“怎么办，今晚连累你和我一起无家可归了。”

“公园长椅凑合一宿。”

“那怎么行。这样，我破费，请您住酒店。”龙文章笑嘻嘻，故技重施凑上去，脸上已经写满了几个大字。

“明天你要值班。”虞啸卿向后躲，这是兢兢业业不偏私的好虞总。

“早调给那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