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耀龙_敦煌宇宙计划启动
25-01-28 22:03

我一直以来给文物写诗,今年终于要出版了,看到王计兵,“文物诗人”的我就用诗跨年吧。
《木羊群》
西戎、月氏、乌孙、匈奴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驰骋的单于啊
当他们夜遁到历史里
就会变成祁连山下的一只绵羊
烈日之下
我退去厚重的皮袄
《史记》是一束失去春风的干草
咀嚼出一肚子的苦水
我是一只有草吃的羊
啃食山顶的月光
★甘肃省博物馆馆藏文物木羊群
诗歌的第一节从河西走廊上生活过的民族说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因为河西走廊这块神奇的土地,才有了西戎、月氏、乌孙、匈奴等这些独特的民族。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历史的春风吹了又吹,草原上的民族像牛羊一样,走失了一只之后又会有新的出现在祁连山下。每当笔者坐在河西走廊的草原上吹风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埋头吃草的绵羊就是“那些曾经在草原上驰骋的单于”。
厚重的羊毛是他们的伪装,只有在盛夏时节,他们才会把这层伪装退去。他们已经无法再次变成单于,他们的故事被定格在《史记》里,住在长安城里的历史学家自然不可能知道草原上的全部真相,那些被剪辑的句子已经成为盖在棺椁上的定论,使他们在历史上留下的是一个却曲解的面孔。历史就是这样,我们现在能够掌握的都是被时间裁剪下来的碎片,因此任何人都无法依托于零星片语的记载抵达真相。而他们也许等待了许久,但“吹又生”的春风不来,时光也不会倒流,他们再也没有重写草原故事的机会,咀嚼历史的时候,徒留“一肚子的苦水”。
作为祁连山下的绵羊,他们从来不缺少牧草。就在今天,他不想为了生计啃食青草,而是想尝尝山顶的月光里,是否有当年故事的存档。是的,这是一只啃食月光的特立独行的羊。

发布于 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