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袅
25-01-26 21:33

全原有在金民奎死后像是又回到他原来的生活,酒吧夜店风月场所一个不差,身边点的小零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他当初就是在这种地方和金民奎相识的,只不过自以为是1结果反被/草/了所以印象最深刻,留下的痕印也更多,仅此而已,他不该生出些别的心思,也不能觉得被捅屁y似乎比提枪上阵更爽一点。
说到底只是金民奎技术太好了。仅此而已。
但是他在他头七那天晚上忽然睡不着,来回在床上辗转反侧打着滚,阴沉着脸把身边才躺下的零给踹走,让他裹上衣服想回哪回哪,该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你要嫌丢自尊了我再给你划几万都行。小零哭丧个脸,心有不甘但还是趁全原有没发作之前立刻跑了。

全原有坐在床上发了两分钟的呆,然后去卫生间想洗把脸,结果卫生间的灯关了。他一回身,整个酒店房间的灯都关了。
他不怕黑,至多有点心慌,像是做了亏心事怕被鬼敲门的模样,提着一口气想往洗手间外面走,砰一声,门也合上了。
他定定心神,隐约的预感变为破土而出的实证,寒意布满整个卫生间时他才避无可避地意识到——金民奎真的回来了。
不是常说女人扇人巴掌的时候先飘过来的是香气,而后才是带有恨意的一掌,可真正落在脸上已经不觉得疼了吗。他觉得被鬼扇脸也是一样的。
寒气,凉意,但没有实体,无法落到脸上,就连指印都是接近透明的青灰色的。
他有一瞬自暴自弃地想,还不如换成真的算了。

他靠酒精麻痹自己金民奎早已死去的事实,靠杏欲逼迫自己还是会所里想点谁点谁的情场老手,但是这些都太假了,他的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早随着金民奎化成一缕他爹妈都不认识的烟时一并殆尽,或许他被火葬那天有一片灰烬还是自己的灵魂烧给他的呢。

全原有的腰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身后冷,身前更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剩自己微弱的喘息声,像他演一出无人在意的哑剧,只有哑,没有声。

如果那天他没有拒绝金民奎的追求,也许他就不会死。

但同样,正因他拒绝了金民奎的追求,所以他死了,他才能跟着一起死。

没有灵魂的身体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突然觉得活着好没劲,他有点怀念金民奎微长的刘海下总追着他看的狗狗眼,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好像永远不知疲惫。又怀念他发狠时异常阴鸷的眼神,漫过山卷过海,将他拆除入腹,变成世上最小的一粒尘埃或粗粝的磨砂面,是什么都行,总之是可以与他血液融为一体的存在。

他抬起手,凉气不断地进入再抽出弄得他肚子怪不舒服。可他没有想责怪他的意思,他只是试图去触摸那片空气下有可能显化的人形,凑上去在他耳旁轻声乞求说——

“民奎,带我走吧。”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