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
黄少天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眼看见卢瀚文站在榻边看着他。
他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上,还好喻文州帮他把里衣都好好穿起来了,没让人小孩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行,他打了个哈欠:“瀚文啊,我今日疲乏没法陪你练剑了,你自己去院子里练一个时辰我看着行不行。”
卢瀚文皱眉说:“文州哥哥出门去了,做饭的厨子昨日家里人生病,也回去了,还练剑呢,哪有饿着肚子练剑的道理。”
黄少天算是听明白这小孩找自己吃饭来了,他坐起身:“抱月楼,春江阁,白云乡,想吃哪家你选。”
“黄少真大方,那就抱月楼吧!”卢瀚文压根不和他客气,黄少天心想大方什么,反正都花喻文州的钱。
一大一小两个剑客在抱月楼吃了一顿饭,临到付账的时候伙计不肯收:“掌柜的说了喻府的过来不必收账。”
黄少天觉得奇怪,出了地方问卢瀚文:“喻文州常带你过来这边?”
卢瀚文摇摇头:“文州哥哥不喜欢人多,他通常是叫菜上门,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吃。”
黄少天将没花出去的银两塞进荷包里:“那就奇怪了,喻文州交际广,很多人承他情分行方便我知道,但是那伙计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喻府出来的?”
卢瀚文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因为黄少你身上带着绮罗香啊!除了文州哥哥没人用绮罗香,也就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做了一些,迄今也无人能再制出,你和文州哥哥走得近,带着绮罗香,别人肯定都觉得你是文州哥哥的近卫了。”
黄少天反应过来:“靠,我以为那味儿是喻文州自带的,啧,难怪,我说怎么回事,在京城又不是江湖,哪来那么多人都对我客客气气,原来我出门晃一圈,稍有眼界的都知道我是喻府的。”
想到这他忽然心里觉得不好:“我问你,喻文州出门是去哪儿了?”
卢瀚文想了想门卫的通报:“是……是白尚书来邀文州哥哥去他府上谈来年赋税的事情……算来已经去了几个时辰了。”
果然,黄少天磨了磨牙,这次是自己不够小心,老东西那天晚上估计也闻到绮罗香的气味了,现在专程上门来找喻文州麻烦,尚书没一个好东西,之前一个非要把女儿嫁进喻府,一个挨了他一顿揍还不服气,想找回场子。
“瀚文,你先自己回去,”黄少天握住冰雨剑鞘,“我去接一下文州。”
喻文州已经与白尚书来回打了一圈太极。
他并非不知道对面来找不痛快,但赋税的事终究要谈,他从不因私废公,两人对坐在庭院中,时不时有侍女上来沏茶,两人官职毕竟有高低,喻文州也知道白尚书拿他没什么办法,只是这老狐狸一直不肯和他正面谈赋税,话题东拉西扯,谈到了院中的侍卫身上:“这些昆仑奴是我一个个选出来的,都善用重兵器,势大力沉,只是看家护院都实在委屈他们的武艺,喻大人身份贵重,喻府也还是要多一些护卫才好,喻大人若有意,某愿挑几人赠与大人。”
向来都是送美人,轮到他居然开始送力士,但不管这老狐狸唱的哪出,喻文州都不动声色婉拒:“多谢,不过只要立身持正,魑魅魍魉尚且不怕,何况是人,所以喻府用不上这些。”
白尚书又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他还没说话,门房就来通报:“大人,有人自称是喻大人的近卫,要进来。”
白尚书还没说话,喻文州就道:“想必是那日清音阁与我相伴的朋友,白尚书也见过。”
黄少天被门房一路引至喻文州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喻文州,没缺胳膊少腿的,神情自若的样子,也不像被人嘴上欺负了,也是,几个人能和喻文州打嘴仗占到便宜的。
他还没说话,那头老东西就开口:“喻大人说喻府不用上护卫,可老朽看喻大人这位近卫武艺也未必比得过我手里这几位昆仑奴,所以老朽的好意喻大人还是不要推辞吧。”
喻文州听完这句话,就知道这个套不是给他下的,是冲着黄少天来的,白尚书借着公事由头让他过来,借此再把黄少天引到此处,他想到这眯起眼睛,别人不觉,但黄少天是顷刻间感到了喻文州身上的杀意。
杀谁?他用眼神示意喻文州。
不要妄动。喻文州看着他。
“老朽实在不放心喻大人身边就这么一位近卫,若喻大人执意推拒,那能否让这近卫和我手底下的昆仑奴过两手,看看孰高孰低?”
喻文州还没说话,黄少天已经明白这老东西在打什么算盘了,他直接应承下来:“好啊,不过刀剑无眼,要是伤着了别怪我。”
白尚书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武学切磋,一分高下,受伤也是常事。”
黄少天剑法轻灵,这些昆仑奴一看就练过横练功夫,用的都是重兵器,一力降十会,且都是异邦武学,黄少天见识过几个?喻文州知道自己应该信黄少天,但已然开始悬心,可黄少天应出去的话他也不能替人反悔。
“谁先来?”黄少天握着冰雨走向庭中。
一个昆仑奴带着链锤走上前,昆仑奴站定后大喝一声,上前便是杀招,链锤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黄少天一时没近前,只是腾挪闪避,他的躲闪在毫厘之间,渐渐走到院中角落,白尚书不懂武学,看在眼里觉得黄少天被逼入死角,链锤已经砸向墙面,似乎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血溅当场,喻文州坐在原处,握着酒盅的指节隐约有些泛白。
黄少天此时才拔剑,剑光像一匹银锻,从对面繁杂招式中破空而出,继而剑气如虹,声如龙吟。
只一瞬间,两人位置相错,黄少天站在院中,剑气萦身,衣袖发尾无风自动,一线极淡的血痕从冰雨上淌下来,那昆仑奴站在墙角面前,摇晃了两下,跪倒在地,只有喉咙上一道伤口,死了。
“对不住白大人,”黄少天没收剑,睥睨过场上其余护卫,“刀剑无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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