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松霜-
25-01-25 17:55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陈登仰头,又双叒道,主公不会随意从二楼一跃而下的,对吗?
广陵王点头,对的。
她纵身而下,点树杈借力,两跃——陈登你别来接啊!
抱一起翻滚两圈,将草地压得一片狼藉。
瞧,接了就这种下场,两个一起摔。她居高临下,戳戳他脸颊肉,问,知错了没?
登躺在草地上,不动,拒不认错,说,我总担心你。
为何?广说,毕竟我身手很棒的嘛。
登:身手棒还带晚生一起摔。
广:怪我呀?
登:不曾。
广:很明显,陈元龙接不住广陵大王的招。
好厉害的招数…头一回见主公摔这样狼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绷起脸:好笑吗?
登立即不嘻嘻:…不好笑。
广:……
广: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广:怪你。
登:怪我。
广:下次再接,真要给你我备上骨科专家号了。
登:为何不说下次不跳?
你好大胆啊又管我。广反问,害病时有跟我保证过下次不吃吗?
陈登辩论失败,目移说今日天气不错很少云啊,摔都摔了我们可以躺在这里晒一会儿太阳我说的对吗主公?
……
做世子后头一次从二楼跳下是在东城区的闹市上,当着陈登的面。
适合斩死囚那种闹市,两拨人吵嚷不止,家仆伤重,染出地面一片红,异动破空而来,短匕杀破垂丝帘,将对方祸首连冠带发钉死在木廊柱上——
啊,元龙也在?
二层雅间窗棂大开,有人自天而降,她看到他,有些意外,从背后端来一只茶杯,滴水未洒。小世子说,这杯我还没喝呢,送你喝。
陈登忙忙摆手,扰她兴致十分抱歉,私人恩怨,下次会做干净。
广哦哦,自言行事冲动,不过本世子听着怎么还有田产的事呢。
柱上纨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具体骂谁,没听清,她挂着笑,手腕翻转,半烫的茶水泼到那人脸上,茶杯磕去一颗牙齿。
她带他回阁楼上,壶内还温着蒲桃酒,陈登只饮茶,碰杯时,她促狭地歪歪杯沿,倒入他杯中一点,薄酒入水,他似嗔似怪,抿进一点,与她对谈时总是笑。
广指尖湿水,在他袖上抹干,元龙似乎总在救苦救难。
他答,权当做晚生的情结吧。
广:下次尽管唤我同行。
登:是…总劳烦世子。
广:总有人私下谈论,认为陈元龙伪君子。
登:君子非我志。
…怎么说的,啊,哪有那么多悲事苦事,就那么恰巧地撞到他面前…让他和那个广陵世子出好一通风头啊。
陈登便问,世子如何看待?
该将这种人绑城头上淋几场雨——啊,再与他讲,别生气呀,淋到你头上的雨都是恰巧——瞧这事儿闹的,有何可介怀的呢?
…欸,元龙,你又有烦忧?
他推茶过去:世子可愿为晚生解忧?
尽管讲!十多岁正讲究好友义气,拍剑上桌,要他报名上来,她一个一个清算。
陈登正色:请殿下莫要再从二楼跳下。
广:…啊就这个啊?
登:十分危险。
广:本世子纵是跳三楼四楼也轻轻松松。
登:晚生并没有骨科专家号。
广:爱与你说话的人一定很少。
登:忠言逆…唔,别扯晚生耳朵…!
她对着他耳朵讲,你大可直言担心我呀,为什么不说?
世子若不嫌逾矩,嗯…
广:嗯什么?
他嗯完就没声了,拨弄着半茶半酒的杯子,低头又抿一口。
……
陈登后来说,车马阵仗虽大,陈氏应付得来,主公其实不必挡在我面前,初到广陵时,不宜棋行险招。
…什么棋,我小时候不爱下棋。
广陵王问,你不觉得当年的我很潇洒很果敢很英武吗?
少女时期是这样,仗一柄剑就敢砍整个东汉,路见不平岂能无动于衷?从阁楼一跃而下亦是——当当当当——天降世子主持公道,耍威风最畅快的一次。你没被我迷倒呀?
登:话是这样说,可…
广:那日分别后想我几次?
登:十分冒昧的问题了。
广:你全身上下我都冒昧过了。
登:唉…啊,总之——二楼、主公、不准再…就这样。
广:三楼呢?四楼呢?五楼六楼呢?
登:三次半。
这里是东汉,再高下去要安电梯。她不再加码楼层,也不问何来半次,双指将他戳倒在柔软的衾被上,好放肆的陈元龙,安敢肖想主君?
他想学她说话,说些类似于浑身左右都肖想过了之类的轻浮话,自觉不妥,又挣扎,早已无话不谈无事不做,何来不妥?陈登思考半刻,单核处理器再次过载,最终选择闭口,用眼神讨饶,这种事上畅所欲言也算一种天赋,显然陈元龙那份被点亮在了广陵王身上。
她继续戳:怎么啦?又不说话?旁人面前怎么不假辞色的?
登不认:晚生向来温厚守礼,何出此言?
她贴近了,鼻尖抵鼻尖,额头顶额头:你把那些人气哭时,用的什么表情?说的什么话?
登:主公宁信谗言,也不信陈登。
广:我诚心喜爱你冷酷神情的,怎这样泼脏水?
登:什么话,晚生没那种时候。
广:不然也像如此这般吗?绯红耳朵,温声软语?
他诚挚:陈登是好人,好人不说坏话。
广:你不讲话,也不见人。族亲来人求情还要我去打发。
登:你手眼通天,还来问我…有要事嘛,同他说了的。
广:给腊鱼织毛衣算要事啊。
登:自然重要,族弟…诶,族兄还是族弟,不重要,他们都看见了呀,还问晚生,族亲子弟的生死与腊鱼孰轻孰重?
广:嗯嗯。
登:别嗯。
广:就嗯。
登:好吧,可以嗯。也算留脸面了吧…讲话如此礼貌,只让他们小声些,莫要吵到发呆和多动睡觉,小猫冬日觉多。
登:总那种语气,大惊小怪地叫什么——啊,难道小辈的生死无关紧要吗?陈登,谁家族内不是相互帮扶的?
广说嗯嗯哦哦好吧,感觉这种话小时候抱过我。
登:…也似乎抱过我。情谊使然,晚生便讲,略卖妇孺当然该死,放哪里都是要死的,为何放广陵就不能死?
广:好处多多,放广陵够死两遍。你不妨问问他爹要不要凑人头交一带一,划算。
登:问了。
广:好吧。
广:你这人真的没礼貌,我也只是想想。
登:抱歉。
广:原谅。
登:多谢。
登:除此之外也有在认真指点迷津。
广:指点一个气哭一个。
登:何等脆弱,晚生建议引进心理健康医师。
广:姓窦的昨日还在烦我。
登:我只是建议他自戕然后传爵位给次女。
广:那很中肯了。
登:他还活着吗?
广:否则死人来告状吗?
他颇感惋惜,说陈登怀才不遇,幸得主公赏识,要亲身报答…欸欸…怎么不给亲,主公…!
广:好事全让你占了。
他乖巧:晚生会说谢谢的。
广:道谢若有用要陈登大酒楼做什么?
啊,是,没错。要去喝茶吗?晚生请客。陈登慷慨表示,可以将酒水兑入他的茶中。这下可以亲身报答了吗?
广:一次。
登:四舍五入是五次。
广:脸面呢?
他继续枕她的腕,讲话却耍赖,只道,在主公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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