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见白#

【选择世界观之】画虎不成反类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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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存在很快过了明路，被安置在了主宅之外阳光最好的一栋小楼里。这也好理解，抛开身份不谈，一个美貌无害、性情柔顺、身世凄苦的年轻人，很难不让人心升好感。加之多年的tiao教让他颇通人情世故，无论什么交谈都能让人如沐春风，把人捧得恰到好处又不显殷勤，很快赢得了白鸟沢很多人的喜爱，甚至包括从来对外人都阴阳怪气的天童。
牛岛信奉君子慎独，几乎不让人轻易看出他内心的好恶，然而对这个少年，他或许谈不上好感，但也绝不是厌恶——这就足够成为少年在白鸟沢生活的底气了。
上位者的默许可以被下边人解读出很多层意味，再加倍付诸行动。潜移默化中，少年渐渐不再提起离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仿佛舒展开触角的蜗牛，慢慢向外探索。

那段时间，白布很少见到濑见。
彼时牛岛即将上位，虽有老师与家族的鼎力支持，但旁系不乏没有死心的竞争者，在尘埃尚未落定之前随时准备掀起巨浪。那是个手腕谋略几乎不亚于牛岛的人，更是由于母家而更亲近佐久早家族，足以让所有牛岛派系的人忌惮。好在双方还没彻底撕破脸，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里，所有被卷入的人都在奔忙，筹算，比较，或是试图争取更大的利益，或许只是希望活下去。
白布不知道这些，只隐约感觉到宅邸中风雷隐隐，进出的人神色肃然，用假面掩饰连轴转的倦色，更衬得按部就班读书吃饭睡觉的自己格格不入。连一向对他温和耐心的濑见都多了丝敷衍。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越来越多次撞见那个少年亦步亦趋跟在濑见或大平身后，神态再不复之前的柔弱，反而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冷硬与残忍。
仿佛是察觉到头顶上的目光，少年——他自称小令，大家都这么叫他——仰起脸，对着从窗户中飞起的窗帘笑了笑。阳光在他嫣红的嘴唇上流连，显得皮肤透亮皙白，眸光清澈如水，神采飞扬。
对着这样一张脸，任是铁石心肠的对手，也多少要让步三分吧。
白布缩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对着摊开的算术簿。身侧的家教继续讲着圆的求证，而他头一次听不下去了。

某个深夜，白布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被濑见抱在怀里。一声惊呼被咽下，他捶打的手最终拍了拍青年后背，感到一片湿黏的触感。
濑见把脸埋在被子里，头发扎着白布脖颈，上面至少有三种香水味，混着血腥气，有种说不上来的呛。
“……怎么了？”
“没事。”
说完又没动静了。
白布勉强坐起身，好让濑见别跪得那么别扭，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问得逾矩，只好轻描淡写道：“这套床单和睡衣我都挺喜欢的，下次您还是叫醒我吧。”
濑见终于动了，窸窸窣窣脱了大衣，却没放开白布，问道：“有喝的吗？热一点的。”
“床头柜下面有绿茶。”白布试着挣了挣，发现濑见仿佛并不想让自己去拿，“前辈？”
“我待会儿自己拿，你别动了，小心走困。”
濑见仿佛累极，每句话都是往下坠的，然而并不虚弱，声音也温柔，白布多少放下心来，听见他又问：“这段时间还好吗？我忙疯了，顾不上你。”
“挺好的。我能有什么事？前辈不用太牵挂。”
“那可不好说，多少大事一开始都微不足道，多少人推波助澜才发展下去……所以样样都不能放松啊。”
白布直觉濑见话里有话，没再多问，只轻轻拍着濑见后背，像从前濑见哄他一样：“前辈想休息吗？不嫌弃的话挤一挤，您的房间还没打扫呢。”
扎在被子上的头摇了摇。发尾扫过白布手腕，让人想起花园里吃着罐头的猫。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回来缓一缓。”濑见闷声闷气地，“吵醒你了不好意思，该睡就睡吧，我马上也走了。”
“小令没帮您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白布不知道自己怎么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而濑见沉默片刻，淡淡道：“不要提他。”
“抱歉。”
“不用道歉，只是我不想你接触他而已。”顿了顿，察觉到什么似的，又道，“他惹你了？”
回想起白天那并不算愉快的相逢，和最后那句怎么听怎么挑衅的“我会用实力证明，谁配得上他”，白布垂下眼，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从鼻子里轻笑一声：“没有，只是听五色说他很擅长交际，总跟出去做事。”
濑见坐直了。怀抱离开的瞬间，汗意蒸发，微微的冷：“你也想去？”
黑暗中捉不到对方的目光，但能感觉到他正仔细看着自己的表情。白布沉默片刻，轻声道：“您知道我来白鸟沢的初衷。”
“三年里，我从未忘记片刻。”
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几次呼吸。床褥轻微一弹，随后想起房门打开的声音。
“你还小，别想太多。”濑见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睡吧。”
白布怔怔坐在床头。过一会儿，门又开了，是仆人送来热毛巾擦手，低声请示他是否要换床单。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濑见怀里的淡香。不是染上的香水，而是白布送他的圣诞节礼物。
“不用了。”他卷起被子背朝门躺下，闷声道，“不用毛巾，我困了，就这样吧。”

（家里大扫除支不了电脑，手机打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