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一点点、一点点迫近。我已坠入黑暗、全然失去知觉。
封闭的房间,我起身,被失重感击溃,却再摸不到任何存在的边缘。空间、时间、过去、将来,一切可知、未可知的,在我周围崩离溃散、漾开一股糜烂气味。咚。地心眩晕。咚。距离的消亡。咚。最后的不可逆撞击。
镜中正被撕裂的我,咧开赤红色嘴角,牙龈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脸部神经不可控地抽动——怎会如此?如一列电车在飞驰的荒原脱落金属外壳,噩梦惊醒,却又被活生生拽入岩浆。我啊,亲爱的我。你的双手为何颤抖,像是从未触摸过谎言后的真相、或者视而不见,你的耳朵自此失联,不再听见骨节的咀嚼。你的眼为何锈蚀,被透明的网包裹却被另一张网捆缚,你扑进一片模糊像跌入正在繁殖膨胀的海洋球,直到再无法被潮起时冰凉的浪花挽起、在半真空的喧嚣声中闷进方块般的虚无。
是幻觉吗?袭上眼皮的恐怖影像掐住我的喉咙。曾存在过吗?我与镜中一点点化开、不可被称之为「人」的形体指腹相黏。能彻底忘记吗?昨日在路边见到的那棵树的淤青,在海中央的漩涡里翻卷、挣扑、溺亡。可以不再下跪吗?被切开的洋葱只好心甘情愿地接受怨念,喘息着的人类皮肤染上青紫色斑点。那就全部清理掉吧。消除玻璃的反光,绞杀梦魇和睡眠,熄灭可能燃起思考的火星。最后——咚。掐死呼吸。Rest in peace。
:以上。一些听着<噩梦>写下的虚构文字。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