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洲同学读了清华的5+2，还是4+2。反正他比我出国晚。

他在UIUC读博时我去看过他。那时我已经工作了。在I B M，做咨询。工作就是出差，去客户方做项目。美国大小城市去了个遍。沃尔玛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大农村。密苏里州政府所在地算是美国三线城市。NBC电视台在曼哈顿。Intuit税务软件在洛杉矶，就现在着火的那个地方的附近。

当时的项目在芝加哥，特意开车两个小时去看看他。他和他老婆，也是我的高中同学，住在UIUC大学城的公寓。翻看他们的照片，他一直喜欢踢球，有很多球场上的照片，还有不小心把跟腱踢断拄着拐打着石膏的照片。她喜欢上了跳舞，在UIUC留学生协会组织的新年晚会上和一群姐们们跳长裙飘飘的民族舞。

就各自奔在热烈而努力的生活的路上。

I B M十年。经验不少长。大项目练编程练架构练系统。一两周的小项目最难，练纠错练性能分析。往往都是疑难杂症。系统莫名锁死，怎么半？查各种日志，分析收集各种数据，分析瓶颈，调整参数：最后tada，客户困扰了数月的问题搞定！跟做数学难题挺像的。就一步一步往前拱，分析，排除，锁定。美国人挺逗，数学不咋地但胆子很大，思维很发散，面对问题喜欢瞎试，动动这个参数，要么那个参数。完全没有章法，经常在十里地外转圈。我一看，觉得太不靠谱了，对他们的想法不置就可以否了。微微一笑不理会，自己吭哧吭哧看半天，最后总能一键搞定！

被客户顶礼膜拜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也会做些当马朝阳的梦。

“咱整个介绍中国菜的网站吧，你看老美老点将军鸡，咱给他们介绍介绍夫妻肺片？”

“咱整个分析信用卡数据的应用吧，省钱在大头上省才有效果，就跟我们性能调试一样。”

这些空谈最后都只是空谈。洲同学对我们学校的批评也不无道理。经济学，法学，各闹了个半拉子学位，除了夸夸其谈妄议国事有啥用？

最后发现不光连马朝阳当不上，连学而优则仕都做不到。技术好就会一直做技术。没有升到管理层这一说。

那天和洲同学叙旧聊天提起亮同学的时候我就说：我都想明白了，老祖宗早就告诉你答案了，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咱们在美国哪里有人和？没有人和就不要想那些需要“倒腾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业了。做一个匠人挺好。梵高不就是匠人吗？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多好！

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做数学题。现在喜欢一键搞定别人搞不定的技术问题。在我的竞技场里，我就是超级英雄。